满城夕阳横巷陌，一树寒梅香满径。 入冬以来，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 白靖羽落落寡欢地走出商号，整个人颓废的像是刚睡醒一样。他站在大门口呆怔了一会儿，看了看左边，是欢乐门的方向，又看了看右边，是回家的路，犹豫良久，才有些许无奈地往家的方向走去。这些日子他已经喝了太多的酒，伤了太多的身。 就算是他把自己给喝死，在她的眼里，自己也只不过是寻欢作乐。 “白大少！”他刚转过身，便有人叫住了他。 他倏忽转身回头看去，只见卧龙帮的小，头目独眼龙小跑着走了过来， “怎么？查到什么了？”白靖羽拧眉轻问，并掏出了一支烟点燃，重重地吸了一口。 倾刻间，白色的烟雾腾绕在半空，翻滚着飘散开来。 “我们查到在南城码头……”独眼龙附在他耳畔低声道，“他们是北方人氏……” “你们打听清楚了吗？”白靖羽蓦地直起身子，神色凝重地质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前些天的事，原本以为死的只是两个不相干的人，警察局想不了了之的，可是没想到死的那个两个人在北平也算是大户人家……”独眼龙将自己所打听到的毫无保留都告诉了白靖羽。 “好，我知道了，你们继续查下去，一有消息，就立马通知我。”…… 回到家后，白靖羽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这件事一定不能让柳汐妍知道，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承受不住的。南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有些事，传着传着，就传开了。尤其是还有报纸这种东西，而柳汐妍又那么爱看书看报……不行，他必须得尽量把这件事封锁起来。 至于汐妍身边的人，应该知道如何保护她，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靖羽，我可以进来吗？”白靖羽正欲跟袁玉瑶打个电话，门外却响起了柳汐岚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 “进来。”遂应道。 柳汐岚便轻轻推门而入， “厨房里刚炖了燕窝，母亲让我给您送过来。”她边说边走到他身旁，“赶紧趁热吃吧。”并小心翼翼地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送到他的唇边。 白靖羽一把拿过她手中的勺子跟碗，呼噜呼噜地三两下便吃光了碗里的燕窝，又把碗勺递给了她。 柳汐岚微怔， “擦擦嘴吧。”尽管心里很不舒服，可是却也只能强忍住心中的委屈把自己的锦帕递给了他。“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等等，”她正欲悻悻地离去，他却意外地叫住了她。 “有事吗？”柳汐岚惊喜地抬起头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听说码头上的两起命案？”白靖羽开门见山道。 柳汐岚一听，顿时脸色煞白，她讶异地看着白靖羽，好一会儿才心神不宁道， “听，听说了，怎么？你怎么好端端地提起这事来了？” “那你可知道这两个人都是北方人？而且是来找儿子的？”白靖羽再次 问道。 “够了！”柳汐岚不想再听下去，也不敢再听下去，“靖羽，你究竟想说什么？”她不知道白靖羽一而再再而三地问她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靖羽微怔，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柳汐岚在他面前生气，愤怒， “你怎么了？”他有些不解，“我只是想告诉你，千万不要在汐妍面前提起，你知道的，方亦书的失踪已经让她内疚自责不已，如果再让她知道方家父母的事，我想，她一定会受不了这个打击的。”他顿了顿，“你自己的亲妹妹，你该了解她。我想，你也不想看到她内疚自责抑郁自毁吧。” 听到这些话，柳汐岚缓缓松了口气， “原来你是要跟我说这些，为什么不直说呢？” 白靖羽有些奇怪， “不然你以为我要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柳汐岚刚才的表现怪怪的。 好像很害怕他问下去似的。 “没什么，只不过是羡慕嫉妒恨罢了。” …… 时间，如白马过隙。 不知不觉间，一年又快过完了。回首望去，这一年匆匆而又迷茫，一年就好像过了一辈了似的，历尽苍桑。 姐姐嫁进白家的事就好像发生在昨天，而亦书，也好像从来未曾离开过她的生活……可是，这一切终究还是变了。一切好像是又回到了原点，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无人来，亦无人去。 时间，看起来好像是万能的，可以淡去一切，也可以抚平一切。 可是，那只不过是无能为力的一种自我安慰罢了。又或者，另一个人，另一件事逐渐取代了那个人或那件事在你心中的位置，那么，或许你才可以从中挣脱出来。 柳汐妍的心里一直都很茅盾。 她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快些，让光阴的流逝渐渐淡去那些不快乐的，可是却又时常活在过去的记忆里。她怀念在学校的日子里，怀念跟姐姐一起泡书店，参加与别校的联谊会，怀念父亲对姐姐的偏心，怀念姐姐悄悄把父亲给她的钱用来给她买书买报……她不想看到父亲的白头发越来越我，更不想看到父亲的脊背越来越弯，皱纹越来越深…… 年三十儿的晚上，姐姐没有回来。 家里只有她，父亲，还有刘妈跟小燕儿。 这样万家灯火，合家团聚的日子，少了姐姐，似一下子少了许多欢乐，除了三三两两的寒喧与杯盘咀嚼声，再无其他。 吃罢团年饭后，父亲照旧去了他的书房。 刘妈跟小燕儿忙着拾掇碗筷，柳汐妍独自一人推着轮椅走出了大门。 往年的这个时候，她都会跟姐姐悄悄地溜出去看别人放烟花爆竹。 屋里温馨暖和，屋外绚丽多彩，这真的是一年中欢乐最多的日子。 如今，物是人非，烟火依然那么璀璨，笑声却再也不复往昔。烟花易冷，人情易散，兜兜转转，喜喜悲悲皆是宿命一场。 烟火在她的眸光里翻转，看到却不是绚烂。 欢声笑语流淌在耳畔，却是别人家的欢乐……娘，姐姐，亦书…… 愿你们一切安好。 新年的钟声已然敲响，烟火起起落落间，一切皆已尘埃落定，一切皆是新的开始。 她依然是一个人，孤芳自赏，悲喜自知。 殊不知，她的孤独与寂寞里，一直都藏着一个人的身影。 正当柳汐妍欲推着轮椅落寞地回屋时，忽然，天空顿时亮如白昼。五颜六色的烟火顿时飞绽在她的周围，开成一朵朵绚丽的烟花，盛开在夜幕里，经久不衰。笛哨般的烟火声在她耳畔沉沉浮浮，起起落落，仿佛在为她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音乐会。 正当她沉浸在这种惊喜里的时候，刹那间，像是停了电般的，烟火全熄，天地间骤然安静。 她惶恐地看着天地间的那一点儿余星，有些不知所措。 “啪！” 正在这时，一声脆响，霎时，天空再次亮如白昼，几团巨大的烟火并排盛绽，开成了四个多彩的字：你要快乐！ 柳汐妍顿时红了眼眶，流泪满面。 她抹干了眼泪，忙迫切地环视着，搜寻着，可是，终究还是没能看到那个一直默默地守护着她的人…… “你觉得你这么做值吗？”回去的路上，袁玉瑶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白靖羽扬唇笑了笑， “那你呢？” 袁玉瑶抬了抬肩，怅然叹气， “我可跟你不一样，我觉得，我所有的付出，都是有所回报的。” “嗯？”白靖羽轻轻拧了拧眉，“怎么讲？” “你瞧，从前的你可是从来不肯跟我压马路的。”袁玉瑶虽然刁蛮任性，甚至在某些方便会不择手段，可是却也有她的可爱之处。“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看在你帮我的份儿上，就允许你问一个吧。”白靖羽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面，若有所思道。 “这样的夜晚，做这样的事，为什么会想到我，柳汐岚似乎比我更合适吧。”这点，她真的有些不明白。 毕竟，这柳汐妍是她柳汐岚的妹妹，如果由她来陪着他做这些事，岂不是更合情合理？ “你倒是提醒了，那下次就让她陪我好了。”白靖羽不以为然道。 “哎，你真坏，”袁玉瑶娇嗔地拍了他一下，“明知道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正经的，你对那件事就没有怀疑吗？” “什么事？”白靖羽脸色一紧。 “就是方家父母的事啊。”袁玉瑶突然旧事重提起来。 “难道你父亲查到了什么？”他从来就不相信他们的死是个意外。 只是他实在想不通，谁会有杀他们的动机？而又是为什么要杀他们，还有方亦书，突然间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似的，杳无间信。 “虽然现在还没有，但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想，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袁玉瑶眯缝着双眼，眸子里满是坚定。 白靖羽很奇怪，对于方家的事，她似乎比他还上心些。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更让他上火。 他大姐跟周游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下月初，一个所谓的良辰吉日里……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