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娶自己所爱,谁在枕畔不是一样? 如果他娶的不是柳汐岚,或许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没有如果,他已经娶了柳汐岚,所以,他只能放了她,任由她投入别人的怀中。 白靖羽不是将就,而是已经彻底地放弃了人生,放弃了未来,放弃了所有的希望。 浓浓的酒气充斥着整个房间,他讪笑,袁玉瑶不是想嫁进白家吗?那就嫁进来吧,什么张小姐李小姐王小姐,所有想嫁进白家攀高枝儿的也好,看中他人的也好,统统都嫁进来吧,只要他父母点头就好了。反正她们嫁的也不是他白靖羽…… 看着白靖羽又复态故萌,过起了以前的玩世不恭敬的日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柳汐岚心里头难受极了。 她这是找归宿吗?她这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金丝笼。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舍弃现在的一切。因为,在这金丝笼里起码还能时时守在他旁侧,还能时时地看到他,哪怕是每天看一眼,她也已经很满足了。 她知道,若是逃离了这个家,她跟白靖羽很可能就形同陌路了。 我该怎么做,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他,才能留住他,才能改变他的现状?她痛苦,她烦恼,她知他这是自暴自弃。 现在的他对于所有的一切都处于甩手状态,假若有一天,那袁玉瑶真的进了白家的大门,怎么还能容得下她,到那时候,或许,她连每天看到白靖羽的那一点儿权利都被她剥夺了。所以,她必须得给自己找退路,必须得想法子在这个家永远地站稳脚,必须得想办法让袁玉瑶踏不进白家大门…… “我说靖羽,你可是有老婆的人了,怎么,还收不了心?”伍少卿一进画舫便傻了眼。 白靖羽被一群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青楼女子包围着,就好像是一群花蝴蝶吸食着花蜜一般,绕在他的周身,往他的嘴里喂菜送酒,红色的唇印遍布了他的脸颊,脖子,以及白色的衬衣领。有的坐在他的腿上,有的勾着他的脖子,有的挽着他的臂膀,还有的则趴在他的背上,好一个丰收的枝头! 而白靖羽就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般麻木着自己。 喂酒喝酒,喂菜吃菜,那些香吻似雨点般密集地印在他的脸上,他也来者不拒……伍少卿简直看呆了。就算是从前的白靖羽,也没有如此放浪形骇,可是现在他怎么突然成了这样子? “别再喝了!”愤怒而又心痛的伍少卿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轰走了那些个妖冶的女人,“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还是你白靖羽吗?” 他知道他娶了一个不该娶的女人,可是也不至于堕落颓废成这个样子吧。 白靖羽脸颊绯红,不停地打着酒嗝儿, “给,给我,”他整个身体摇摇晃晃,肢体动作也极不协调,就好像是得了脑瘫的症状,“我,我要喝酒,喝,喝酒……”可又有谁知道,只有这样的深醉,才会让他减轻内心那极度的痛苦与郁闷。 他知道父亲的后,台,南系军统钱世成已经重度昏迷,辞世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因此整个南系军政内部就好像是一锅滚烫的开水 ,明争暗斗。有实力竞选一把手的都在拉帮结派,明争暗斗,想要扳倒对手。 而那袁崇虎,在这场政权斗争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力量,更是个不可小觑的人。 他自知没有资格竞选什么,可是他却可以像历朝历代的奸相那样,做个无名却有实的幕后实力者,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像他这种出生草芥的人,已经是人生的巅峰了。 所以,他用他那鹰一般的眼睛,时时刻刻地审视着,注意着身边那些有实力的人,一旦发现目标,便会赌注下本,不遗余力地去投资,最后可能就会有春秋吕氏的收获了。 一直以来,白靖羽都看得很清楚,袁崇虎很崇拜他的父亲。 而他的父亲在这场政权的争夺中有着很强的实力,这些年的南部三省总长可不是白当的。 所以,那袁崇虎才会不顾一切地把自己的女儿送进白家做小。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正是他的阴狠之处。 原本,父亲是很反对这场亲事的,可是在袁家的巨大攻势与母亲和大姐的软磨硬泡,再加上自己的一已私心,父亲终是妥协答应,加入了白袁两家联姻的大计划中。 而他呢?与其与他们对抗到底,使他们牵怒于人,甚至会伤害到无辜的人,不如成其愿,答应了他们。 他早就知道袁家父女调查过柳汐妍,亦知道那袁玉瑶迟早会对柳汐妍下手,所以权衡再三,还是同意答应了他们比较好。 毕竟,有些事是防不胜防的。 这袁玉瑶如了愿,也就不会再把心思放在害人的事上,柳汐妍也因而可以避过她的毒手。 既然他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的身边,他就要为她扫除身边所有潜在的危险…… 作为好兄弟,看着这样的白靖羽,伍少卿怎会不心痛?可是对于他的所有痛苦,他亦只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束手无策,毫无任何办法。 “靖羽,不要这样,好吗?我不反对你做回以前,可是我却反对你这么堕落。”他紧紧地握着他的手,长长地叹了口气,并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兄弟,或许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在方亦书的帮助下,柳汐妍的下肢恢复的很快,已经可以扶着助立器移动小两步,站立个几分钟了。 这虽然只是一点小小的进步,可是对柳汐妍来说,却是是一个大大的希望。对此,她真的很感激方亦书。 他每天一大早把她送到史密斯这里做康复,然后再回学校上课。一有空便会到这里来陪她,哪怕只能停留几分钟。每次来时,还会给她带许多书跟各种报纸,不论再晚,他都会从学校来诊所接她,然后送她回家。 她的日子不再是漫长的,无尽无头的等待,不再是那片小小的天地,而是被他安排好排得满满当当,充实到每天倒头就睡,充实到日子好像变短了,不够用似的。 他亦师亦友,亦兄亦长,看得出来,父亲也很喜欢他,对他甚是满意。 在他去她家吃过饭的第二天,父亲便有意无意,婉转地寻问她对他的感觉,不断地在她的面前赞美他。 她知道,父亲之所以这么迫切,不仅仅是因为方亦书是个很优秀的人,还因为他有 一种危机感,而这种危机感不仅仅他有,姐姐也有,就连她也不例外。 或许,方亦书的突然出现,真的就是老天爷安排到她身边来帮她脱离困境的。 两个人之间,不仅仅是爱情,还可以有许多事。 他们有共同的理想,有同样的兴趣,想来,携手走过一生,也不会了然无趣吧。 或许,为了父亲,为了姐姐,为了自己,也为了白靖羽,她该考虑考虑这件事了。 咚咚咚咚……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可是这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方亦书的脚步, “姐姐?”抬眸间,柳汐岚已经走了进来,柳汐妍甚是讶异。 “但愿没有打扰到你。”柳汐岚眉眼弯弯,一如既往,笑颜如花。 柳汐开呆愣,微微蹙紧了眉心: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来做什么? 她的眸光里闪过一丝丝不安。 看着她惊诧而不安的神色,柳汐岚知道,一定是因为七夕之事。 莫非她也在怀疑自己?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不料,她却似触了电一般,缩回了自己的手,“汐妍你……”她有些心寒地摇了摇头,“我有这么可怕吗?”她顿时红了眼眶,“何至于碰你一下都不可以?”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姐妹一场,如今落到这步田地,究竟是她的悲哀,还是他们柳家的悲哀? 柳汐岚僵着的手,颤抖地落下,柳汐妍的举动深深地刺痛了她, “好好好,如果你不恨我,不愿意认我这个姐姐,我认了,毕竟我曾经做过伤害你的事。”她失落而凄凉地转过身,微微抹着眼泪,孤独而无住地朝门口走去。 看着这样的姐姐,柳汐妍的心里复杂极了,刚才那一下,她并不是有意那么做的,只是那件事是真的吓到她了,实在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她宁愿相信姐姐还是原来的姐姐。 “姐姐,”沉默了良久,她还是叫住了她,“不要走。” 凭良心讲,她的岁月里若是没有姐姐,会难过许多,姐姐弥补了她缺失的母爱,在她孤独无助时,她总是会伸出援手,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她会豁然开朗是真的。 柳汐岚讶异,继而驻足,那种难以言明的激动,在她的心头浮起,她没有舍弃她们的姐妹之情,她没有不要她这个姐姐。 血脉之亲,哪儿那么容易说断就断? “汐妍!”她蓦地转身,疾走过去,紧紧地拥住了她,“你不怪我,你没有怪我,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家后,我就好像也跟着重生了一般,”她哽咽道,“可是,我却是矛盾的,复杂的,纠结的,痛苦的,我想立马回家看看你,我想紧紧地拥抱你,可是,我却没有那个勇气,我就怕怕刚才的一幕会发生,我就怕会失去你这个最亲的人……”柳汐岚泪流满面,痛哭流涕。 “姐,我知道,我都知道,你那么疼我,爱我,怎么会对我做出这样的事呢?”许久没有落过的泪的柳汐妍不禁湿了眼眶。 她能感觉到姐姐的歉意,能感觉到姐姐的痛苦……这一刻,她们姐妹俩好像忽然回到了从前……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