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使臣觐见。 以重羽为首的八位使节大臣走进主殿。 “参见南挞主王”一行人行躬身礼。 “免礼”格里道,“辛苦各位大人,先论接礼事宜,稍后为诸位接风洗尘。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重羽眼神漠然,语气生冷。 格里看着重羽,有些失笑,“阿日斯何在?” “臣在”阿日斯走过来,俯礼道。 “中崇关也是你与各位大人交接,到了南挞也该由你更为稳妥,莫要失了待客之礼”格里沉声道。 “是” 中原使节的到来让本就忙碌的南挞更添了一把火候。祭祀节要到了,大家如火如荼的准备着,今年格外热闹,是因为南挞新王将婚礼日期定在了祭祀节这一天,要携王后共祭神山。 “姐姐你觉得是这个花纹好看呢还是那个好看?”扎那热络的鼓捣着。要说这突然就定下来的婚礼,没有哪一个人比扎那还上心,前到婚礼流程后到服饰摆放大小事宜,统统都要过问一遍,唯恐宫里的礼仪怠慢了苏青。 “左边这个吧”苏青被扎那拽着连试了好几个花纹样式的布料,实在有些累了。 “好,这个确实适合姐姐”扎那又转到玉如意这边,“是双花龙纹玉如意好呢还是翡翠点金蝶世如意好呢?” 苏青撑着桌面坐下,蔫蔫的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一个寓意一生一世一双人,一个寓意多子多孙多福气。”扎那想了想又道“要不还是这个宝气珊瑚沉香如意” 扎那回头看过去,只见苏青已经昏昏欲睡了。 “姐”扎那赶紧走过去,“你的婚礼,你自己怎么一点也不上心啊?” 苏青连忙直起了腰,心道,谁知道这儿办个婚礼这么麻烦,又是三拜九叩,又是圣火洗礼,流程多的自己根本记不住,衣服就要换上好几套,不仅要成亲,还得加冠,正式封后,这婚礼前前后后要举行三天。倒是也没跟别人抱怨,毕竟也是幸福的烦恼了。 “我当然上心啊,我第一次结婚啊”苏青可怜兮兮的说道:“只是,能不能我的任务就是婚礼当天到场就可以了,其他准备工作就免了吧,格里都吩咐专业的人做了,咱们就听通知先休息不好吗?” 扎那听这话可不乐意:“那怎么能行?姐你是不知道,南挞是非常非常注重礼节的,尤其是祭祀节,其次就是封王封后,那这一次是全部都赶在一天,你知道这是多么庄重的事吗。决不能有一点差错的,要是有哪个环节能让人说闲话,你以后的王后之位就坐不消停了,所以啊,我们必须每一个环节都要仔细仔细的去把关。” 扎那把苏青从凳子上拉了起来,“所以,到底选哪个如意,这个是你婚礼当天要捧着过圣火的” “那就...一生一世一双人吧”苏青妥协道。 “好,就这个”扎那高兴道:“咱们赶紧把花纹样式选出来,总共得缝制三套礼服和冠帽,还有两个回礼服” “呼”苏青深吸了一口气,“来吧” 这边的双乎和吉达也是跑断腿,累坏嘴。 “往左再往左,诶!对对对”双乎垫着脚指挥着,要挂上正堂的牌匾,还有红绸。 “这红绸颜色不对!”吉达一把就扔了刚送过来的绸缎子,“怎么南挞是要穷死了,把这破成色的绸缎拿来给王上成亲用!?” “奴才该死!”噼里扑拢的跪了一地的奴仆。 吉达阴森着眼睛,“这点事办不好,我断了你们四肢喂狗!” 双乎被这话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捂着这 小鬼的嘴,“啊呸呸!净说这不吉利的” “行了行了,都忙自己的去,绸子要换最上等的过来。”双乎跟着下边人使眼色。 一众奴仆哆嗦着哈着腰走开了。 “你这平时在宫里没少作威作福啊”双乎抱着臂,看向吉达,“一点小事就把他们吓到跪都跪不直” 吉达倒是没有一分不好意思,“是他们该打,伺候不好王上的,都得死...” “诶!”双乎连忙又捂住了这小贼的嘴,“你这小贼,嘴也忒不吉利,呸呸呸!这是正殿,你再触了神明” 吉达一脸嫌弃的甩开双乎的手,“大巫医您也不例外,要是王上婚礼有任何差错,您就...” “啊呸呸呸!”双乎知道他要说什么赶紧打断道。 吉达翻了个白眼就走开了。 双乎看着他那单瘦的背影,念叨着“...这疯胚子” 里堂的灯火总是彻夜通明,年关事物繁重,成亲的事到底是麻烦给了亲近之人,但具体事宜还是得格里自己敲定。 “王上,中原使节重羽求见”奴仆躬身道。 格里放下手里的笔,“让他进来” “是” 重羽步履稳健的走了进来,皱着眉头,面带愠色。 “南挞王上真不是容易见的”重羽嘲讽道。 格里看着他,有些失笑道:“中原使节都这般无礼?” “哼”重羽忿道:“原以为是什么旷世奇才,不曾想竟是我看走眼了,庸碌懦夫” 格里也不恼,任由他讽。 “何出此言呢?” 重羽看着他笑眯眯的神态更加恼怒,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无处发,“别跟我打哑谜” 格里收敛笑意,点了点头,站起身走了过去,“你想说,为什么一直不找你谈中崇关的事,反而用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绊住你的手脚,为什么迟迟不在中崇关安插兵力部署,是太信得过你还是根本不打算信你,只是耍你玩” 重羽蹙着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格里越过他径自往外走,“喝一杯吧” 重羽攥紧了拳头,还是跟着出去了。 跟着格里来到了膳房后院的二层阁楼,阁楼很干净,窗户是大开着的,可以看见外面的满月,坐到了窗子旁边的矮凳上,桌子上是格里刚拿过来的两坛酒。 “这是我兄弟双乎酿的药酒,烈的很”格里道。 重羽有些不屑的拿起一个,灌了一口,一股凉意直通胃部,返劲的是热辣辣的麻,混杂着一股不知名的草药香,直沁肺腑,通透达明。重羽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叹道:“好酒!” 格里跟着灌了一口,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不觉得一个正常人和别人密谋时会带人喝酒”重羽又灌了一口,放到桌子上,指了指格里道:“怪胎” 格里挑了挑眉,“你倒是喝的放心,不怕我加了什么作料” “可不就是赌,赌输了大不了命一条你拿去,我孑然一身没什么好怕的”重羽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觉得我会赢” 格里只是看着手里的酒坛,没接话。 重羽也沉默着,时不时灌上一口,对酒邀月,大致是这意象吧。 “我只是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格里开口道。 重羽拿着酒坛的手猛地顿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平白无故的又不明白为什么,可能这南挞主王天生爱炫耀吧,重羽想。 “啊,来的匆忙倒是不知道南挞将要举办国婚,若不弃我 辈未带薄礼,自然是要去祝贺一番。”重羽组织语言说道。 格里“噗”的一下笑出来,抬手掩饰着疯狂上翘的唇,又控制不止因为笑意抖动的肩膀。 “我”重羽感觉自己被人戏耍,又气又有些好笑,不明白眼前这人怎么这么厉害,居然煽动着自己也要笑起来。 两人忍笑着对视一眼,一发不可收拾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重羽一边笑一边想到,幼稚,太幼稚了,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自己就跟着笑起来的,对面可是你要利用来复仇的! “此一杯,敬知己!”格里收了笑,将酒坛举了过来。 重羽莫名到,谁跟你是知己,只是身体不随脑子,兀自举起酒坛碰上了格里的酒。 重羽听到自己说,“此一杯,敬知己!” 永远纯粹,永远热烈。 ...... 满目张狂的红色遍布整个南挞,大红色的地毯铺在巴彦尼王宫宽大的宫道上,零星散落的雪花是婚礼的助词,千万生灵都瞩目着这场盛大婚礼的举行。 苏青穿着繁重的婚服,头顶着珍珠玉石,绚丽的像开在冬日的牡丹,独立于整个草原。 “我有点紧张”苏青压低声音轻声道。 苏青和格里现在就站在神山的神坛下方,等待着祭司咏颂完冠词,两人就要共同携手上去加冠,封后,还有祭祀山神。 “放轻松,一直跟着我就好”格里安抚道。 苏青紧张的深呼了一口气,格里不动声色的牵住了苏青的手。 苏青赶紧挣开,“还没到时间呢,神明会责怪” 格里故作疑惑道:“哪有神明?” 苏青无奈道:“我在想等一下要朗诵的誓词,你别打岔好不好” 格里笑着点了点头。 时辰已到,众人跪首,圣火被点亮,苏青和格里携手走上了神坛。转过身来俯瞰这一切。 静谧幽深的神山下,一声声铿锵有力的誓词传来,像是古老的誓言,落下最后的印章。 “神山,青木,长草,民众” “我将用我贫瘠的力量守护这一方富饶土地” “大山的神明啊,护佑着孩子们吧” “我们绝对忠诚着” ...... “雄鹰,蓝天,烈风,冰雪” “我将誓死捍卫南挞的尊严,追随先辈的脚步” “大山的神明啊,爱惜着孩子们吧” “我们绝对信仰着” ...... 祭祀结束就到了婚礼的高潮,新人要在巴彦尼正殿三拜九叩,敬天地,敬鬼神,敬一切大自然无穷神力。要在巴彦尼最宽阔的长街接受圣火的洗礼,那是祈求长生天护佑的情谊。 热闹的长街,火红的地毯,苏青和格里携手缓步走着,两侧的民众手局圣火,高涨的祝贺着。 双乎拿着一把圣火,高举过两人头顶,喊道:“一越火临门,共甘苦来不离弃,良辰美景结良缘!” 苏青笑着朝双乎点了点头,双乎挑眉示意。 两人接着往前走,阿日斯举着圣火再一次绕过两人头顶,边饶边吆喝道:“二越火临门,晨曦相伴欢和共,白头偕老不相疑!” 阿日斯笑闹着又举着圣火绕了一圈,格里笑着给了一拳,人群里的重羽也举着圣火,笑意满满的看着这场笑闹的婚礼。 吉达和扎那一人举了一个圣火跑了过来,边跑 边道:“三越火临门,不负青天与苍穹,佳偶今日把缘成!” 举着圣火绕着他俩转圈跑,嘴里还念念有词:“一阳初动,二姓和谐,庆三多,具四美,五世其昌征凤卜!六礼既成,七贤毕集,凑八音,歌九和,十全无缺羡鸾和!” “苏青姐姐要幸福啊!”扎那激动的喊道。 苏青有些热泪盈眶道:“谢谢,好扎那” 走到尽头,是奶奶面容和蔼的端坐在青木椅上,笑着朝他俩招手。吉达端着两杯清茶递过来。 苏青和格里跪在地上,接过茶,双手送到奶奶手里。 “好,好”奶奶一一接过茶来,眼睛里晶晶闪闪的,欣慰的看着他们,“我的好孩子们” “奶奶”格里温声道。 苏青也跟着道:“奶奶” “诶,诶”奶奶一一应着,抬手轻抚着格里的脸,珍视道:“我们的小格里长大了”又拉住苏青的手,“娶了一个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亏待” “好,奶奶”格里红着眼睛答道。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