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希咬牙想了想,壮着胆子,替她质问:“那个照片是怎么回事?” 许言深并无任何反应,连语调也无一丝起伏,“只是朋友,应付老爷子。” 老爷子平日身体还算硬朗,早些年便搬来苏州养老。这次中风住院,像是被突然击倒,虚弱不堪。许家几代都是单传,他最惦记的还是许言深的婚事,从未见他有过女朋友,也不止一次拒绝与其他女生认识。 这一病倒,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便更加焦急,口齿不清地要他快点成家。 碰巧温歆过来玩,许家和温家算是世jiāo,许老爷子也是看着温歆长大的。 她得知爷爷住院,便联系许言深,二话不说过来医院看望。 哪知两人一同出现在病房,老爷子病糊涂误会了,还越看越喜欢。 许言深还没来得及否认,温歆便猜到个七八分,没经过商量就笑着应下来,去哄老爷子开心。 事情发展太过迅速,温歆又演得真切,连许言深的母亲顾文君都相信了,以为他们从小就认识,估计是背着家长谈对象。 照顾老爷子的阿姨提出帮一家人拍照留念的想法,顾文君忙应下来,就在医院病房里,拍了一家人的合照,还qiáng行把他们俩拉在一起,帮他们拍照。 之后,顾文君高兴儿子总算有对象,便把照片发到家庭群里。 再之后,便是顾明希看到照片。 许言深原本是想,等温歆回去,便和他们说出真相。 但没想闹这么一出。 旁边顾明希了解到真相后,后脖颈直发凉,似乎有阵阵冷风往她衣领处钻进去,压根不敢抬头,心虚得想遁地。 我操!情报!又错误了! 捅娄子了!!! 任由时眠的眼泪擦在衣服上,许言深淡淡瞥了顾明希一眼,语气虽平淡,但却听出几分yīn测测的感觉,“之后再找你算账。” 顾明希:“……我现在跪下还来得及吗?” 走出酒吧,纷纷扬扬的雪花在路灯下旋转飘落,晶莹,透彻。 许言深一下飞机便赶过来,嘱咐司机在门外等着。他几乎半抱着时眠,费了几分力道,让她上车。 时眠却不依不饶,一张小脸红透,漂亮的杏眼半阖着,眼睫长翘。 她死活不愿上车,脸上还带着眼泪,呜呜咽咽地,“我不上车,不、不上车!” 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边打着哭嗝,“背我,要背、要背。” 撑着车门,许言深不冷不淡地看了眼司机,随后,右手一用力,车门被紧紧合上。 许言深微微弯下腰,背脊宽阔挺拔。他轻轻侧头,看向时眠。 “上来。” 喝醉了的时眠,耍赖撒娇简直无所不能。愿望得到满足,她立刻破涕为笑,双手勾着他的脖子,jiāo叉的手晃了晃,问他:“你人真好,你叫什么名字呀?” 许言深一顿。 呵,还失忆了。 “许言深。” 他耐着性子,回答她。 时眠却顿时变了脸色,压着声音附到他耳边,悄悄告诉他:“你不要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不好。” “?” 时眠接着说,“这个名字会伤人,会让人难过的。” 许言深难以准确估测,这件事对时眠的伤害有多大。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看见她红肿的眼睛,似乎被风雨打蔫了的模样,一点儿生气都没有。 他确实,鲜少地有心疼的感觉。 雪花轻盈地落下,洒满了屋顶、枝桠和地面。 还有披在时眠身上,许言深的大衣上。 “眠眠。”他说, “不伤人。” - 回到家里,诺拉趴在门口,亲昵地蹭来蹭去。 这两天,时眠没有来照顾它,但有自动喂食器,猫砂盆也是智能全封闭的,诺拉也没有什么事情。 许言深把人轻轻放在chuáng上,扫了眼她烫红的脸,欲起身去拿热毛巾。 身下的人却突然睁开眼睛,明明一张脸酡红,眼睛却湿漉漉的,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她瘪了瘪嘴,满脸委屈地,伸手去抱他:“医生……” 许言深俯撑在她身上,距离贴得太近,彼此气息jiāo缠。 似乎是神志清醒一些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难得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什么事。” 下嘴唇抵着上唇,抿在一起,眼角也往下耷拉,像个委屈想哭的小可怜:“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许言深看着她。 须臾,沉沉地叹气。 “时眠。” 他的声音很低,就在她的耳边。 “我爱你。” 时眠瞪圆了眼睛。 下一秒,她扯着他的领带,往下一拉,抬头吻上他的唇。 …… 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 仿佛深陷入大海,在无边的海洋漂浮,汹涌澎湃的làngcháo不断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