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匆匆对视一眼,低头迅速走到方如海跟前。 “内务府李总管李闻和,意欲刺杀咱家,锦衣卫指挥使王大人恰巧路过,咱家才得以解救。现如今逆贼李闻和已伏诛,尸身jiāo由慎刑司看管。” 福安和小全子领命,从楼清莞怀中接过尸身。 楼清莞起身时晃了下,她三天滴水未进,方才又费力刺杀李闻和,实在气血两亏,虚弱至极。 小全子扶着她,朝方如海的方向走。 哪知方如海只是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便拂袖走了。留下小全子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地,纠结是送楼清莞回教坊司,还是公公的小院儿呢。 思索半天,还是决定送到小院儿吧,若是让师娘满手鲜血的教坊司,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 楼清莞在半道儿就支撑不住晕了过去,醒来时耳边有压抑的哭声,身下是软软的被褥,头下垫的枕头有淡淡的沉香。 她回小院儿了。 “孟姑娘?” 突如其来的重量压了下来,脖颈热气喷薄,衣领顷刻间湿了块。 楼清莞虽然被压的难受,可一点也不厌恶,她抬起虚弱绵软的手,轻轻放在孟水笙的脊背。 “孟姑娘,我没事儿。” 孟水笙埋首在她的颈窝,哭的伤心。“什么没事儿,你失踪了三天,整个皇宫我都要翻遍了!可你一个人影都没有,那个死太监也不知道跑哪儿潇洒了,我想让他帮着寻人都没办法,我都快急死了!” 她语气急迫的像是丢了重要的东西,听得楼清莞心里又酸又软,眼中不由自主的侵染水色。 “对不住啊,让你如此担心。等我身子恢复了,我便给你做顿好吃的补偿你,好不好?” 孟水笙不满道:“我是一顿饭就能打发的人嘛?” “.....两顿?” “哼。” 压人的重量消失了,楼清莞笑着起身。孟水笙握着她的手,软声问:“莞莞,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个死太监欺负你了,你放心我绝不会惹事。你就告诉我是谁欺负你的就好了。” 楼清莞低不可闻的叹息,纤长浓密的长睫落下光晕,“那日我是被芜绿迷晕了,然后醒来就在内务府,想来是内务府的李总管指使的,他误以为我能当他威胁方公公的筹码,哪知我于他而言什么都不是。” 孟水笙跺了跺脚,怒道:“我就知道和那死太监脱不了gān系,等着,我这就把他抓回来给你出气!” 楼清莞想拉住她,忘了自己双目失明,抓了个空险些从chuáng下摔下。 孟水笙眼疾手快的捞住她,很快发现她的异样,惊得声音都变了。“你、你的眼睛?” 她五指在她眼皮底下晃了晃,可那俩眼珠子呆的像木鱼。 “靠。”她气急败坏,“是内务府的人弄的?他们是不是给你用刑了!娘的,那内务府的死太监也太歹毒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这里又没有医院。” 孟水笙急得团团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楼清莞按了按眉心,笑道:“其实我本来是又瞎又哑,得亏了李闻和给我喝了三口解毒茶,这才不至于全哑。” 然而这番温话没能安抚到孟水笙,反倒是火上浇油。 她气的发笑,“怎么,你还想感谢人家不成?我一早便提醒你别和那姓方的死太监走那么近,离他远点儿远点儿,你就是不听我的!现在好了吧,被人弄得又瞎又哑。” 楼清莞咳嗽两声,她好久没这么挨训了。 “嗯,那怎么办?” 孟水笙下巴微扬,“跟我回家!” “回家?”她问:“如何回的去,咱们身在皇宫....” 何况入了教坊司的人哪儿还有家呢。 “你等我些时日,我很快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孟水笙坐在chuáng边,“你跟我回家肯定能治好你的眼睛和嗓子,而且我家乡很自美山清水秀,没有那么多破规矩,到处都是美食,帅哥也随地可见。比这鬼地方qiáng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说的言之凿凿,连楼清莞都有几分信以为真。 “你家乡叫什么名字?” “华夏!” 楼清莞敛眉,她虽然自小在京城长大,也没出过远门,但也读了不少列传游记,但叫华夏的地方却是闻所未闻。 难道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孟水笙仍旧滔滔不绝:“在我的家乡无论男女都要接受教育,长大了可以选择自己想做的工作,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想去远点儿的地方玩可以直接坐飞机、坐高铁,几个小时就到了,根本就需要坐马车,还累死马儿。” 空调、暖气、飞机、高铁? 这一连串生词,让楼清莞琢磨了好半天,最后才后知后觉——孟水笙癔症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