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瑾待到屋子里人安静了下来,才放下手里的茶水,环顾着众人一圈,原先不做表情的脸倏地一下子笑了,众人见状也从刚刚些微的紧张中放下来,也希希两两的笑了笑。 仕瑾便温柔的张开口:“往日我对你们并不严苛,所以你们便可这般都看着我了。”仕瑾说着,众人一时听不明白,渐渐地反应过来,哪有奴才这么就看着主子的,都低下头。 仕瑾吸口气,“我年纪小,刚刚和母亲学着管家几年,不过管着几件闲事,又因姜家素有名声,对待下人从不苛待,你们也都是几代的家生子一点点上来的,却没想到,渐渐的连规矩也不知道。”说到后面竟声色俱厉了起来,众人一时只觉的是姚氏说话一般,心内一抖。 松州和松墨更是心有惧色,松州见状便忍不住上前说道:“姑娘,都是奴婢的不是,您生奴婢的气,就处置奴婢罢。”说着便跪在了仕瑾的面前,心内难免有些赌气,自己跟着姑娘这么多年,往日里说说笑笑的,仕瑾何曾这般的厉害过,怎的今日就厌了自己。 难道是因为那日自己的疏忽,可是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往日伺候姑娘自己哪里能不小心,那日自己也是小心的喂水的,也是姑娘久不喝水才会呛的,太太也骂过了,自己也认错了,今日不过松墨吃了点东西就糟了这些排头,还将院子里的人都叫来,就是给自己没脸呢,既然如此何不求着姑娘处置,不碍姑娘的眼! 仕瑾却一下子笑了起来,看看院子里的人,笑着说道:“你们瞧瞧,你们松州姑娘可是好心,心疼你们大中午的出来被我说话。” 一个妈妈笑笑说着,“松州姑娘素来对我们都是好的,姑娘且饶了松州姑娘罢。”其他的人也以为是松州那日的疏忽如今被姑娘翻出来好教训一下,给太太看看,便也差不多随口附和。 仕瑾笑的更开心了,“瞧瞧,你们松州姑娘多好,连我这做姜家姑娘的想要和院子里的人说话都得看松州姑娘的脸色呢,想来如今松州姑娘说了这话,你们也大多是同意的,想着,姑娘好好的不歇着,折腾的大中午闹什么呢。” 众人讪讪的笑着,直说不敢。 松州也赌气道:“姑娘不用拿话挤兑我,松州做错事,姑娘罚就是了,何必这样大的排场……”“松州!”夏州忍不住的怒声斥道。 松州却呼的一下子站起来,“夏州姐姐不用这般的声色俱厉,左不过来了京城,不知怎么就瞧着我不顺眼,这不好那不好的,冲着我一个人来就是了,何必再说松墨的事情,她本就是我带的,夏州姐姐何必这样,冲着我不算还要带累上松墨。”夏州着急的看着松州,这个丫鬟怎么就这么的不开窍,没见看姑娘气头上嘛。 院子里也有丫鬟说到,“姑娘就消消气,别生松州的气了。”一时间众人竟然为松州求起情来,松州自己也有有些委屈的眼睛红了。 仕瑾却笑着看着院子里的人,慢慢的脸色也平淡下来,心内却突然对自己好失望,瞧瞧这院子里的人,连这个主子都不放在眼里,自己往日对她们不薄,对松州更是如是,怎么她们行事做错了,自己倒还说不得了呢?一个两个的好似自己做了多大的错事。 这时候石妈妈怒喝道,“都给我住口,姑娘 还没说话呢,轮着你们了,都是从哪里学的规矩,见着姑娘往日对你们和善,就这般的不知道规矩了?” 仕瑾摆摆手,示意石妈妈不要说话,石妈妈到底在院子里是有积威的,一时间院子安静下来。 仕瑾说道:“原来我的话还不如石妈妈的有用呢。”石妈妈想张口解释,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心想这院子里人怎的如今脑子都不开窍了呢。 仕瑾对着松州道:“你跪下。” 松州一时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仕瑾,姑娘可曾这般和她们说过话,一时眼泪都出来了。 仕瑾只看着她,松州便头一撇,一下子跪了下来。 仕瑾转头对石妈妈说道:“石妈妈找人来,给我打二十个板子。” 院子里人的都惊呼一声,石妈妈心下一凛,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驳了姑娘的面子,便只得带着两个婆子去了板凳和板子来。 松州一见,无比委屈的说着:“姑娘若是厌了我,何必这样对松州,何不将我撵出去,清了姑娘的眼。” 仕瑾又说道:“二十五个。”松州愣了,院子里的人也都愣了。 仕瑾便对着松州说道:“你可知错。” 松州愕然的看着仕瑾,仕瑾满眼的失望,侧眼看了一下望州,望州也看着仕瑾,仕瑾挑眉,望州跪下:“姑娘恕罪。”仕瑾转过头来。 望州便转过头来对着松州说道:“松州错有五:一、不敬主子。二、构陷主子。三、不明是非。四、恃宠而骄。五、不知悔改。” 松州睁大了眼睛看着望州,院内的众人也一时无话,仕瑾深深叹了口气,自己竟然自嘲的笑笑,轻声说道:“给她说清楚了。” 望州咬咬唇,便继续说道:“第一,不敬主子,主子说话哪里有奴婢说话的地方,松州不该擅自插嘴,此其罪一也。第二,构陷主子,主子训诫下人本是平常,作为奴婢自当俯首聆听,松州却公然说道姑娘是在为难院中下人,险主子于不利,此其罪二也。第三,不明是非,主子训话自有主子训话的道理,奴婢不仅不反省自身却怨愤主子,既是不明是非也是不敬主上。第四,恃宠而骄,依主子的恩典,竟然不思过错反以此为挟。第五,不知悔改,主子训斥这许久,松州仍然不知自己过错,不知悔改。” 望州说完之后,松州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院子里的众人也都低头不语,松州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道:“姑娘,姑娘,奴婢知错了,姑娘饶了奴婢罢。” 仕瑾摇摇头,松州只能被石妈妈带着人拉到了院子中间,众人都围在一边,仕瑾就坐在上面,板子一下一下的落下来,松墨也战栗的呆在一边,仕瑾一眼瞟过去,并未说话。 打完了板子,石妈妈着人扶着松州来到的仕瑾的跟前,仕瑾叹口气,“你可知错了。”松州哭泣道,“奴婢知错了。” 仕瑾便让人扶她下去歇息了。 仕瑾看着院子的人,刚刚在松州受刑的时候,院子的人都默不作声,仕瑾便对她们说道:“今日我想说什么事情,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日后都好好的当自己的差事,今日松州的事情就是给你们一个警醒,松州事情到此为止,我日后也不想听到什么,都下去罢。” 众人唯唯诺诺的行礼后都各自退下了。 仕瑾也回到了屋子里,看着站 在一边的松墨,说道:“你松州姐姐为了维护你挨了板子,你怎么不说些什么。” 松墨啪的一下子跪了下来,“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姑娘惩罚。” 仕瑾摇摇头,让夏州带下去了。 仕瑾便歪坐在床上,头还是昏昏沉沉的,石妈妈见了赶紧服侍仕瑾躺下,“姑娘好好的歇着罢。” 望州转身出去给仕瑾沏茶,石妈妈坐在仕瑾的床边,忖度着开口了,“姑娘,这松州和松墨还留着吗?” 仕瑾闭着眼睛叹口气,“先留着罢,石妈妈都看着些,松州好歹跟了我几年,过两年给一幅妆奁就好好的嫁出去,至于松墨,再留着一段,日后再调到别处去吧,先这样吧。” 石妈妈只好应下,也不敢再打扰仕瑾,便起身退出去了。 仕瑾烦闷的翻了个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姚氏这边自然也是知道仕瑾院子的事情,李妈妈有些犹豫,“姑娘这件事情做的……”姚氏摆摆手:“她从前心软,如今自己慢慢做着就是了,什么事情你盯着些,且不要管,看看再说罢。”李妈妈便不言语了。 姚氏这边却有些摇头失笑,这个丫头,心软的时候是真心软,生气的时候倒这么的不管不顾的,好歹是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这般的在众人面前下了面子,就不能再服侍在身边了,此事也好做,私下里慢慢的就教导就是了,这个孩子,还得慢慢教的,可又不能不着急了,也到了年纪了,姚氏想着想着就皱了眉头,手指头不停的敲着桌面。 晚间,姜大老爷回到了房内,看见姚氏在一年无意识的梳着手里的头发,便询声问道:“夫人在想什么?” 姚氏回过神,看着镜中的大老爷,转过身来,起身走到大老爷身边坐下,“我在想阿瑾的事情呢。” 仕瑾?“阿瑾怎么了?”姜大老爷担忧的问道:“可是身子还未好?” 姚氏说道:“如今已是好了,我只是在担心阿瑾的亲事。” 说到此处,姜大老爷松口气,随即笑笑,“这有什么担心的,阿瑾这般的家世样貌,怎么会找不到好亲事。” 姚氏没好气的哼了声,“老爷惯会想着好事,阿瑾的事情哪里这般容易了。” 姜大老爷皱眉,“怎么了?” 姚氏只得将下午的官司和前几日的事情说了,“这个丫头啊,平日里心软,处罚起来却又太过,家事处理上一般,院子里管得也是勉强说的过去,不过到底不如仕媛那般的处处得意,所以,亲事才难说。” 姜大老爷有些不乐意了,“这又怎么,到时候夫人挑几房靠的过去人好好的帮衬着,屋里的丫鬟夫人给过过眼,日后慢慢的自然就好了。” 姚氏叹口气,“靠人不如靠己,她自己不立起来我怎么帮她都无用,所以才想着找一个家事一般,家中清静些的人家嫁过去,没那么多的烦心事情,家务事也简单一些,咱们陪嫁的多一些,平平安安的过去就好了,可是这样的人家才更不好找。” 姜大老爷本有些不乐意,自己是姜家老七房的长房嫡子,自己的嫡幼女从小千般呵护的长大,还要找个家世一般的?可又想想那些家世不一般的,哪家的事情轻松了,自己的仕媛可谓是尽得夫人真传想来在侯府过得也不是那般顺心,何况这个小女儿,姜大老爷也有些焦心。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