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师父在这里,非得把黑蟒家的破水缸给砸破了不可” 九儿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按着毕可列的性子,早晚给这事捅出去。 “你就别提你魂武仙尊了,九儿哥哥,我可是把你当好兄弟才有话说话,你啊早点找个别的靠山,毕可列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呢,你呆在那冷冷清清的魂武仙宫里头,耽误了修炼不说,就连百年一次的仙界斗法大会到时候你也没有机会去参加。” 田小幺虽说任性张狂,可也性子坦率,他把九儿当成了好伙伴,一股脑儿掏出了心窝子里头的话。 “你!” 九儿心里生气可却说不出话来,人家好心好意的为你着想,话是糙了点。 “我不会离开魂武仙宫的,师父和师妹他们早晚会回来。” 九儿说完便扭过了头不理田小幺了。 田小幺耸耸肩,觉得自讨了没趣于是住了嘴。 “九儿哥,你看那人” 田小幺突然拔高了语调,扯了扯九儿的衣袖。 “咦?” 九儿顺着田小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有有一个人沿着水缸的边缘费力的朝着他俩游过来。 这群像鲛人的人类在九儿和田小幺走进来的时候就表现的很害怕,他们缩在巨大的水缸底部,从水底下窥探上面的情形。 那个人却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竟然主动靠近他们两人,女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模样,眉眼倒是挺清秀的,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 “你。。。你刚刚是不是提到了魂武仙尊毕可列?” 那个女人一开口就说到了毕可列。 “你认识我的师父?” 九儿心中大骇。 眼前的人如果按照田小幺所说的只是普通人类变化而成,那怎么会认识自己的师父,要说唯一的可能只能是毕可列在做出马仙家那段时间里认识的人。 “是,我认识魂武仙尊,他是我女儿的仙家” 妇人面露痛苦之色。 “你是白丽姐姐的母亲?!” “你知道小丽?!” 九儿和妇人面面相觑,因为两人都从对方口中探得了不得了的信息。 “九儿哥,快走吧,别被人给发现了” 田小幺在一旁听出了些眉目,登时吓得酒醒了几分,眼前这妇人怕是和魂武仙尊有些渊源,那可不好办了,万一九儿帮着这妇人,他可担不起责任。 “等等,我得弄清楚怎么回事” 九儿还想再问问那妇人,田小幺却硬拽着九儿出去。 “九儿哥快走吧,要是被本家的人看见了那就不好办了” 九儿回来思来想去,觉得这事不简单,于是立即发送了信灵给桃桃。 “我妈变成了鲛人?还关在黑蟒家地牢里?!” 听九儿讲完怎么遇到我妈的经过,我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我妈怎么会变成鲛人? “我得去看看” 说着我站起来就往外头冲。 “给我回来!” 白青玄拉住了我的手。 “你一个人怎么去?是会飞还是会驾祥云,靠着你的两条腿走过去吗?” 白青玄的话一点也不客气,蓬莱各个山头之间需要靠飞行穿梭,靠着我的两条腿怕是爬上一百年都走不到黑蟒家。 “青玄,我们。。。” 现在唯一能带我去黑蟒家的人只有白青玄了,只是那里是黑蟒家,要是被紫嫣柔发现,事情会很难办。 “你在担心黑蟒家会抓我回去吗?” 白青玄的眼眸里头有一些我看不懂的神色,他是希望我说是还是希望我说不是? “如果他们抓到你会怎么对付你?” 我对黑蟒家毫无好感,用脚趾头猜就能知道,紫嫣 柔哪里能那么轻易的放过白青玄,不然上次也不会来我家找白青玄了。 在我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九儿同样略带犹豫的看向了白青玄。 “我们照去不误” 白青玄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像是黑蟒家任何举动对他来说都是儿戏一般。 不过我俩还没有傻到就这么正大光明的直闯入黑蟒家的地步。 上次我和桃桃是假扮成了送礼的,这次白青玄更绝,竟然化了一副女装。 他打扮完毕从房间里头走出来的时候我差点喷了。 原本就妖异的双眸换上女装后更显得妖丽动人,除了身材有些高大外,竟然让人莫辨雌雄。 我和九儿愣在了原地,九儿的小脸都红了,别过了头不好意思直接打量白青玄。 “青玄不是我说啊,你要是去直播,粉丝非得把你的直播间给刷爆不可” 白青玄一击爆栗打在我的脑袋上。 他白了我一眼。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要不然就像这样” 说着白青玄用手掌压在桌子上,啪一声桌子上被拍下去一个手印的洞。 我和九儿抖了抖身子,点头如啄米一般。 因为这几天是天庭赏赐的酒雨节,百年一遇的节日,蓬莱的众人都沉醉在欢庆之中。 白青玄的计划是打算趁着酒雨节混进黑蟒府中去,不过黑蟒府中守卫森严,哪怕是假扮成了女装想要进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件事除了我们,还得在黑蟒府中有人接应我们。 九儿想到了田小幺,虽然有些对不住他,可是为了让我们偷溜进黑蟒府中,不得不卖一回队友了。 一切准备完毕后,白青玄带着我和九儿直奔黑蟒府。 我们仨人直奔田小幺的住处,田小幺是黑蟒家外戚的小孩,他住的地方离黑蟒家并不远,和黑蟒家在同一个山头上,只不过地势要低得多。 在蓬莱仙境中,府邸的高低和主人的地位高低有关系。 魂武仙尊在蓬莱算是数一数二的高山头,但是黑蟒家是蓬莱最高的。 都说狗仗人势,所以住在黑蟒家山头下的其他外戚比相同高低的其他宅邸更具有威望,田小幺凭着黑蟒家的庇佑在蓬莱混的很不错。 田小幺家中众人早已前往黑蟒府中庆祝酒雨节去了,而田小幺因为要等九儿才耽误了些时间。 “九儿哥,你好慢,哎?她们是?” 田小幺看见了跟在九儿身后的白青玄还有我。 他一对上白青玄的眼睛,脸刷的红到了耳根。 我靠,白青玄个妖孽,对方还是个孩子啊!把一只不到百来年的幼仙给诱惑的脸红耳赤的。 “九儿哥,她们是?” 九儿口中原本任性娇纵的田小幺竟然扭扭捏捏的躲到了九儿身后,一直偷偷的看白青玄。 我拿手肘推了推白青玄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道“魅力无限啊,看把小朋友给迷的” 白青玄伸手在我屁股上狠狠的拧了一把,我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姐姐?” 九儿回过头看了看我和白青玄,我摇了摇头,总不能告诉他白青玄在欺负我吧。 “小幺,这两位是我仙宫里头新来的侍女,负责打扫仙宫的卫生,你看她俩初来乍到还没参加过酒雨节” 九儿用很诚恳的语调跟田小幺商量。 “什么?这么漂亮的姐姐是来给魂武仙宫打扫卫生的?暴殄天物!啊?姐姐们还没去过酒雨节吗?这事好办,我带你们一起去,小事一桩” 田小幺的眼珠子一直跟着白青玄打转,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着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你带我们从后门进去吧,你也看到了姐姐们比较出众,要是从 正门走别的仙家指不定要找姐姐们去喝酒,那就没你的份了” 九儿趁热打铁,在一旁煽风点火。 “对对对,我们得从后门走,不能从前门走” 田小幺快被九儿忽悠瘸了,点头如掏蒜,我差点憋不住笑,白青玄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才把笑给眼下肚子里。 这次的酒雨节不比上次黑蟒家中订婚时派头来的小,前门人头攒动,大约都是这座山头赶来黑蟒家里庆祝酒雨节的,蟠桃的进攻主要由黑蟒家负责,得到赏赐最多的自然也是黑蟒家,古人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黑蟒家山头的仙家以及周围的仙家纷纷赶来祝贺。 天庭降下的酒雨据说是瑶池的佳酿,凡人喝一杯便能忘却万千烦恼,仙家么喝了能增进修为。 我听着九儿的介绍,心里暗暗吐槽,不就是一杯酒么,还忘却万千烦恼,就是人间的酒你喝多了照样快活似神仙。 “姐姐,你是哪方山头来的仙子,真真是比天庭的仙子们都要美丽不凡” 田小幺走在我们前头,一步三回头的找着机会和白青玄说话。 这马屁可算是拍在马腿上了。 白青玄的脸色很难看,田小幺要是继续说下去,指不定他就要动手了。 “好了,看你这样子怪丢人的,跟没见过世面的雏鸡一样,我们姐姐还只是个地仙,要是让天庭那些善妒的仙子们听到你的话,到时候姐姐的日子更难过了,你可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 九儿拍了拍田小幺的肩膀,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对对对,看我糊涂的,天上那帮仙子整天闲着没事干,最爱争风吃醋挑拨是非,刚才我说的话要是被人听了去那可就糟了” 田小幺赶紧压低了声音,左右回头观察周围。 好一个九儿,要不忽悠,一忽悠起来连我都快相信了。 田小幺家和黑蟒家本来就不远,他又带着我们走了捷径,没花多久我们就绕到了黑蟒家的后门口。 一般人是进出不了黑蟒家的后门的,可是田小幺在黑蟒家中当差做些打杂的活儿,所以他身上有黑蟒家家丁的出入牌,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带着我们三个从后门走了进去。 “姐姐,酒雨节的庆祝仪式在前头的庭院里头,你们要跟着我别乱走,要不然到时候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田小幺对我们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出什么纰漏。 “行了行了,你先帮我们去占个好位置,前头人多,我们又没有什么身份,到时候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九儿故意垂丧着脸,我有样学样,举起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只有白青玄一脸铁青的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反应,不过他的样子看起来就更有说服力了,田小幺以为又勾起了几位姐姐的伤心事,立马小跑着说要给我们占位子去。 “九儿,你够可以的,这小伙伴快给你忽悠瘸了” 我看田小幺已经跑远了,伸手戳了戳九儿的小脸蛋。 “白丽姐姐,你快别取笑我了,我心里很罪恶,好像欺负了老实人” 九儿这话说的,刚才就数他说的头头是道。 “快走吧,要是被人看见我们,又得出什么幺蛾子” 白青玄催促着九儿带我们去地牢。 可不是嘛,要是再被人看见白青玄这国色天香的样子,少不得又得浪费时间。 九儿按照记忆中田小幺带他走的路径重新走了一遍,下到地牢里头,白青玄小声说了一句奇怪了。 “怎么了?” 我问他。 “我在黑蟒家中待了一段时间,却从没听人说起过黑蟒家还有地牢,有些奇怪” “白大哥,这里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九儿性格谨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 是不是黑蟒家下了什么套子。 “我们小心些,说不准” 我和九儿点了点头。 九儿说那些类鲛人就关在地牢最里头的房间里头。 我们沿着地牢走了一段路,离最里头那间屋子越近,我的心就跳动的越发的厉害。 九儿说的那些话讲道理我完全接受不了,人类变成了类鲛人,还被黑蟒家带回了蓬莱关在地牢里面的额巨型水缸里头,这比玄幻小说还玄幻小说。 要不是我病急乱投医,再加上九儿跟我的关系,别人跟我说这话,我肯定是要骂他神经病的。 “就在这里头” 九儿指了指面前的一座玄黑色的铁门。 我们三人静静的站立在铁门前,周围一片寂静,突然啪一声什么东西拍打在水面上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我吞了口口水,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伸手想去推门。 白青玄却拉住了我的手。 “怎么了?” 我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他怎么还拦着我。 “地牢里的东西不能直接用手触碰,万一有机关怎么办” 白青玄说的对,我一紧张啥都忘了。 讪讪的缩回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里头的汗。 白青玄在手掌中燃起了幽冥之火,九儿和桃桃一样,一看见幽冥之火,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头掉出来了。 “白大哥,你竟然有这玩意?!” 白青玄只是点点头,用幽冥之火在玄黑色铁门上下左右环绕了一圈。 幽冥之火淡蓝色的光芒没有发生变化。 “可以了,门上没有做手脚” 白青玄收起了幽冥之火,伸手推开了铁门。 吱嘎一声,铁门被推开了,我几乎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面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水缸,和九儿说的一样,几十米宽,好几米高,说像水缸,其实更像是游泳池。 “上去看看” 白青玄搂着我的腰一个起跳飞跃到了水缸的边缘之上。 九儿跟在我们的身后一起飞了上来。 “就在那儿” 九儿指着水缸深处。 几十米深的水面之下,影影绰绰的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像是一些什么东西挤成了一堆。 “我把你女儿带来了,你上来” 九儿朝着水面下的那些东西说道。 “妈?你在不在下面?” 我的声音从喉咙里头挤出来,干涩枯哑,不管她在不在,眼前的场景对我造成了惊吓。 随着九儿的话音落下,一团黑色的影子从下面往上漂浮。 起先是黑色的一团,像是人的头发。 接着那人越游越近,浮出了水面。 她在水缸的对面,虽然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看了那张脸一眼,我的脑袋轰的一声,脚步踉跄要不是白青玄及时搂住了我的腰,我差点从水缸边缘掉下去。 我的双腿发软,靠在白青玄的身上站立不起来。 那张脸就是我妈。 “妈!” 我颤颤巍巍的喊着我妈,我妈半个身子露出水面,她滑动着手臂朝着我游过来。 我的脑子里头乱的跟一团麻似的,几天不见,我妈怎么就从人变成鱼了,人怎么可能变成鱼。 就在我惊恐未定之时,我妈渐渐靠近了我们。 这时我才看清她的样子,腰部以下的身体和鱼类没有区别,双腿不见了,变成了鱼尾,上面覆盖着鱼的鳞片,就连手臂上也长出了鱼鳍,就和传说中的鲛人一摸一样。 “妈!” 我跪在了水缸边上,想要伸手去够我妈的胳膊。 我妈竖直 的站立在水里,摆动着鱼尾。 “妈,你上来,我带你走” 我的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 努力的伸出胳膊伸向水面,我的半个身子悬空在水面上。 我妈摇了摇鱼尾,退后了半米。 她摇了摇头。 “妈,你说话啊!我们回家,我想办法治好你!” 我心里想着肯定是有人使了什么妖法害了我妈,对了,应该是那个徐雪生害的,他不是精通咒术么,也许是用了什么绝密的禁术把这些人变成了鲛人,只要找打那个徐雪生让他放过我妈,我妈就能恢复原样。 我觉得自己的思路对极了,事情肯定就是这样。 “妈,你上来,我们去找害你的人,他肯定能解开你身上的咒术” “白丽,小心” 白青玄在我身后拉了我一把,刚才我一激动差点掉进水里头。 “小丽,妈妈对不起你” 我妈慢慢的把身子沉进水里,我看见了她眼角的眼泪。 “妈,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上来,别害怕,我是出马弟子,白青玄是出马仙,他有几千年的修为,我们肯定治好你的” 我着急了,用手拍打着水面。 “小丽,我不能回去,也回不去了” 我妈摇了摇头,又朝后游了一段距离。 “阿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青玄像是听出了什么,我哪有心里细想这里头有什么意思,只觉得五雷轰顶,什么叫不能回去,什么叫回不去了。 我妈沉默不语,低垂着头。 “妈,你告诉我是谁害的你,是不是那个徐雪生?是不是他用禁术害你变成这样的?” 我提起了徐雪生的名字,我妈先是肩膀抖了一下,接着她摇摇头。 “小丽,答应我,别再管这些事,赶紧回去,去求求黄仙姑让她帮你了结了出马仙的缘分,好好做一个普通人,将来还要结婚生子” 我妈说着哽咽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毅然决然的一头扎进了水里。 “妈!” 我紧跟着想扑进水里,却被白青玄紧紧的给抱住了腰身。 “妈,你上来,你上来,跟我回去!” 我绝望的挥舞着手脚拍打水面。 “姐姐,好像有人来了” 九儿耳朵尖警觉的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动静。 白青玄早已捂住了我的嘴巴,我挣扎着发出呜呜声,他抱着我飞身紧贴到了墙壁的角落里头,嘴里念着什么隐身的咒语。 九儿同样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躲了进去。 “快点,快点,公主陛下还要赶时间,别磨磨蹭蹭的” 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走了进来,那些人扛着铁质的笼子依次走进了房间。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手里举着一条锁链。 “放水!” 领头的一声令下,水缸里头的水被打开了口子泄洪一般流淌了出来。 那些水竟然从下往上流淌进了空中并且消失了,虽然我被白青玄捂住了嘴巴,看见眼前这一幕,就算是他没捂住我的嘴巴,我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水缸里的水流淌完后,露出了挤在水底的那些类鲛人。 那群人挤在一起,面色惊恐。 我感觉到了危险,这些家丁怕是要抓他们出去。 白青玄抢先一步,紧紧的捂住了我的嘴巴。 “别出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静观其变”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心中虽然焦急,听到他的话却莫名安心了许多。 要是刚才一冲动喊出了声被家丁发现,不但救不出我妈,就连白青玄和九儿也要被连累。 领头的那个家丁把手里的绳索从水缸边丢了下去,那绳索就跟磁铁一般,自动飞向那群类鲛人,接着一个接着一个把那些类鲛人给捆了起来。 “起绳!” 领头的家丁高举着手喊了一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