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之死终归是没引起太大影响。 一来,这不过是个不知名的丫鬟,不值得这些天之骄子多挂念。二来,她兄长如此丧心病狂,竟趁夜色摸到赵溪月院中,想要将他们主仆三人灭口。 相比较之下,赵溪月竟也获得了几点微弱的同情。 她不在乎这些,这几日都忙着处理背上的伤。 当初虽然狠狠打了赵锦书的脸,但她毕竟也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鞭子。 赵锦书力道虽然不大,但架不住那鞭子还有倒刺,若她力气再大些,恐怕赵溪月要再脱层皮、掉块肉。 赵老太太也是个高深莫测的,谁能想到她竟然留着这么凶残的鞭子! 伤筋动骨也要一百天,赵溪月却利用自己实验室的药材,仅凭三四天的时间,就能站起来活动如常了。 赵锦书那厮,也彻底明白过来,老太太给她这鞭子,是为了让她拿着震慑赵溪月的。 可不是让她真的对赵溪月动手! 因此,赵锦书第二天就脸色苍白的找上门,哆嗦的跟她道歉,恨不得跪下叩头。 看她哭的梨花带雨,赵溪月眼里没什么表情。 她恐怕不是哭给自己看的,而是哭给老太太和赵青城看的。 “好了,我也知道锦书妹妹不是故意的,如今看清楚就好。”赵溪月趴在床榻上,手指漫不经心的翻过一页书。 至于看清楚什么,姐妹两人都没多说。 赵锦书柔顺的垂下脖颈,漆黑发丝滑落,无辜的像一只幼兔。 她轻声道:“是妹妹猪油蒙心,竟忘记自己身份……还望溪月姐姐莫要介怀,让我来伺候您抵罪吧。” 赵溪月没拒绝。 于是,赵锦书在伺候她的这段时间里,简直是累的脚打后脑勺。 先前伪装的柔弱无辜全都消失不见。 寒夜,她蹲在院子里,手泡在冷水里揉搓衣物。 心里恶狠狠的想到:怎么以前不见你这么娇气!赵溪月,你果然是故意的。 对她的那点怨恨又一次到达顶峰。 可记起前几日,娘亲传来的消息,赵锦书又冷静了下来。 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微笑。 赵溪月被赵锦书精心伺候了三天,终于是彻底痊愈,只是背上仍有疤痕。 碧珠有点担忧:“小姐,这疤痕怎么办啊?” “没事,我自有办法。” 她从实验室里拿出去疤痕的膏药,让碧珠涂抹在自己背上,只要半个月,这疤痕就能消失无踪。 “溪月姐姐!” 外头传来一道雀跃的声音。 赵溪月抬眸,看到黎柒和黎言两个小崽子,兴冲冲的提着一堆东西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 黎柒笑吟吟道:“听说你病好了,我们就过来啦。看,这些都是娘亲送你的礼物。” 小山一样的礼盒堆满桌子,还有各种没用但好看的补品。 赵溪月抽了抽嘴角,心道这长公主还真是大方。 自从上次茶室塌方后,黎柒就看清了夏清雪的真面目,对她的热情不再。 黎言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对黎柒的在意,明显是大过夏清雪的。 因此也跟着疏远了夏清雪。 夏清雪心有所觉,却并不在乎。 这几个小崽子能决定什么?而且,她的信已经寄出去了…… “多谢你么了。对了柒柒,你的腿?” 黎柒马上站起来蹦跶几下:“已经没事啦。多亏了溪月姐姐的药。” 赵溪月笑了下,这两个小崽子本性倒是不坏,就是吵闹了些。 姐弟俩又围着赵溪月,跟他一起说了许多,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临走前,黎柒走过来问:“溪月姐姐,我以后也可以学医吗?” 赵溪月一愣:“当然可以。为什么要这么问?” 少女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倒映着星河。 像是以前的她。 “我以后也想成为溪月姐姐这样厉害的人。”她紧张的开口,小脸通红:“既然溪月姐姐说我行,那我肯定行!” “恩。你肯定行。”赵溪月笑了,抬手摸摸她的头。 想了想,把一本医书给了她。 “给,礼物。” 黎柒开心的收下。 等到了傍晚,天边黑沉沉的,像是风雨欲来。 碧珠倚着门框,皱眉道:“这几日天气不大好,衣服都晒不干。” 赵溪月却总觉得心下不安。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与此同时,京都书院外。 暴雨淋湿骏马,载着筋疲力尽的男人,昏倒在山门前。 一炷香后,赵溪月被院长传唤过去。 他敛眉肃目,面前摆着一封信。 “溪月,这信是写给你的。” 赵溪月眼皮跳了下,伸手打开。 写信的人,是原身之前认识的一个姑娘,如今身在舞阳。 她说,舞阳开始蔓延一种怪异的病,死了很多人,搞得人心惶惶。听说赵溪月如今医术小有所成,便乞求赵溪月能否过来看一看她。 这姑娘,赵溪月隐约有点印象。 是个圆脸微胖的姑娘,脾气很好,不嫌弃她,还帮过她许多。 赵溪月望向院长:“您的意思是?” “舞阳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但朝廷那边迟迟按兵不动,我心中也有几分焦急。”他有挚友在舞阳,因此才会特地将赵溪月喊来。 赵溪月也明白了院长的意思。 既然朝廷不出手,那他们书院也不好插手,只能让赵溪月以探望挚友为名,去看看舞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赵溪月从容答应。 院长松了口气,连忙帮她打点行装。 碧珠也想跟过去,但赵溪月觉得舞阳情况不明,只带了李墨走。 出发前,黎玄山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竟也阔步而来。 “我跟你一起去。” 他眉眼沉肃,漆黑的瞳眸看不出情绪。 赵溪月瞥他一眼,没有拒绝。 带上听岚,一共四人。 紧赶慢赶的,终于在暴雨来临之际,赶到舞阳。 因为院长已经打过招呼,所以来迎接他们的是舞阳候之子——骆江。 “厉王、王妃,冒雨前来,多有辛苦。” 骆江一袭黑衣,眉眼瘦削,颧骨略高,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赵溪月刚要说些什么,黎玄山却率先下马,挡在她跟前。 冷沉的嗓音传来:“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