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缠绕的黑发慢慢离开我的身体,氧气罩就漂浮在我的眼前。 我赶紧拿过来戴上,长长的呼吸一口。 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全身都轻松了许多。 除了多功能刀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其他的东西完好无损。 它们为什么突然放过我? 难道,能听懂我说话? 我迟疑了一下,壮着胆子朝两具新娘尸骸游近了一些。 红裙在水中飘荡,抱在一起的尸骸不断上下沉沉浮浮,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无法离开。 我慢慢的蹲下来,发现她们红裙之下的身体,竟然被水草紧紧缠住。 尸骸与水草纠缠,原来你们不是不想报仇,而是无法离开水底。 “我能帮你们。” 戴着氧气面罩说完这句话,我发现我的多功能刀在水中慢慢的朝我漂来。 “你们等这一天应该很久了吧。” 拿住刀,我钻到新娘的尸骸下面,用力割断一丛丛缠绕着他们的水草。 宽细不一的草叶断裂,有粘稠的黑色体液流出来,如同血液一般。 一大片水草被我清理掉,我又有了惊人的发现。 大坝的底部,一个直觉约半米左右的黑洞幽幽的露了出来,洞内被水流充满,幽深黑暗不见尽头,不知道通往哪里。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洞穴的上方,刻着一副眼熟的画。 画中人看不出男女,没有头发,衣袂飘飘,脚踩龟壳,蟒蛇绕身。 神不像神,佛不像佛。 又是这幅画! 难道说,每一次直播的地方,都会出现这幅画? 这些直播地点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画的底下也有一行字。 “东方箕宿,苍龙之尾,男女不利,独守空房。” 这些字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我记下这行字,继续割断缠绕在新娘身上的水草。 不一会,这片水底到处都漂着断裂的水草,和黑色的液体。 “可以上去了。” 新娘尸骸上的水草被清理完毕,我抓住安全绳拉了拉,绳子竟然软软的往下坠,一点力度都没有。 断了! 安全绳结实异常,而且是第一次使用,不可能这么快就被磨断,一定是被人割断的。 做这件事的人是谁,毋庸置疑! 此刻不要说这对新娘了,就连我的心里也充满了愤怒。 我抓着安全绳,拖着这对新娘尸骸,使劲的往上游去。 人在水中体力本来就消耗的快,还要带着一对尸骸,没有借力,我上游的十分勉强。 更何况祸不单行,氧气瓶又在这个时候告急。 脑袋开始发晕,身体的不适慢慢放大。 望着头顶黑黢黢的水波,好像永远也无法浮出水面,我突然感觉很累,很想就这样放弃。 氧气瓶耗尽,眩晕感铺天盖地而来,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安全绳从手中滑去。 眼皮似乎有千斤重,身体慢慢的下沉。 恍惚之中,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带着我飞速的往上游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仿佛只有短短几秒。 身体一松,我付出了水面。 氧气罩滑落,大片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里,呛的我猛烈的咳嗽起来。 好半天,我才回过神,脑袋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 剧目望向四周,漆黑的水面除了我以外,还漂浮着两具新娘尸骸。 还差最后一步。 把尸骸带上岸。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看向铁架桥,上面铐着安全绳的地方,果然只剩下一截断绳,绳口十分平整,绝对不是自然断裂。 凉亭里只剩下一只电筒冷冷的光芒,张建明已经不见踪影。 先上岸,再慢慢找他算账! 水面距离大坝,还有十米左右,大坝的墙壁光溜溜的长满湿滑的青苔,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这两个新娘在水中或许有些本事,但也无法帮助我上岸。 深吸两口气,我用功能刀把剩下的安全绳割断,然后把绳子绑在刀把上。 绳子在手中转了两圈用力甩出,刀把的那一段飞向铁架桥的栏杆。 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惯性之下刀子带着安全绳绕着栏杆转了两圈,我用力拉了拉,卡紧了。 “我先爬上去,再拉你们。” 把安全绳在手上缠了几圈,拽着绳子脚踩大坝湿滑的墙壁,用尽全身力气往上爬。 手背上绷起条条青筋,我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不是小腹之中那股温暖的力量支撑,我恐怕撑不到这个时候。 安全绳绷的笔直,我距离岸边越来越近。 就快成功了! 然而,就当我要抓到铁架桥的栏杆之时,一张面无表情的面孔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想不到割断绳子你还能爬上来!”张建明居高临下俯瞰着我,眼神很冰冷很阴毒,他双手中抱着一块坚硬的大石头。 “你这么好心,下去陪她们两个吧!” 石头被高高举起,张建明脸色狰狞,状若恶鬼。 “去死吧!” 眼看石头就要朝我砸来,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双手松开绳索,跳回水里。 咚! 在我落水的同时,那块巨石也擦着我的身体砸进水中,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这都砸不死你!” 张建明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再次将安全绳割断。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我愤怒大喊。 “你和我的确没仇,但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张建明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仙公命我在此等你,你不死,我就得死!” “仙公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他!”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张建明没有回答我,瞟了一眼浮在水中的新娘尸骸,“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对双生新娘,差点就让你坏了大事!” “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张建明走到凉亭坐下,像是欣赏风景一样,露出戏谑的看着水中的我。 “欣赏一个人在绝望中慢慢死去,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我浑身无力,确实就要只撑不住了,如果不是那两具新娘尸骸在旁边托着我,恐怕我已经沉入水底。 短短一天时间,我就见识到人心可以阴狠恶毒到何种程度。 原以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找到新娘尸骸,现在看来,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揣测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