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妃阅被孤夜孑拉到腿上,厉王爷一走,他的愁容便立马展现出来。 男子的心思,全部集中在奏折上,风妃阅见他实在累了,便将那奏折放在自己手上,一字一语念给他听。 好多字,她都不认识,皇帝便在后头一个个jiāo给她念,“今后,朕就这样批阅奏折。” 他说,美人在怀,心不但没有乱,反而冷静了。 风妃阅一手将奏折卷起,扬在手中笑道,“那这一边是红山,一边是美人,若要相互取舍,皇上,要哪样?”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听在孤夜孑的耳中,却如一根尖刺,难以拔出。 风妃阅见他不说话,面色一下凝重,对望间,她手一僵,随即便将那未批阅完的奏折打开,后背窝在他胸前,不及其烦的念起来。 任谁都听得出,她口中的失落,孤夜孑两手搂过去,下巴枕上她肩头,听着,念着,风妃阅转头之际,他却已经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眼见他的倦容,风妃阅将奏折放回案几上,纤细的手指抚上他面颊。 “娘娘——”玉桥见状,走上前来。 “你先下去吧。”风妃阅不忍叫醒,身子更加不敢动一下。 “是,娘娘。” 深宫中,本就严寒,二人相互依偎,汲取着对方的温暖。从远处望来,这帝后之情,谁说,不能同寻常百般那般。 厉王爷出了大殿,没有直接出宫,而是一路朝慈安殿走去。 途经景夜宫,正好施婕妤同丫鬟正走出来,迎面碰个正着。 女子见到他,似是愣了一大跳,那丫鬟初见厉王爷,也不认识,就张口道,“见到施婕妤,也不行礼?” “住口!” 施婕妤一声娇喝,唇角生出笑意来,“想不到会在这看见厉王爷。” 那丫鬟听闻,一张俏脸失色,忙行礼道,“奴婢参见厉王爷。” “本王不喜这一套。”他弯下腰,将丫鬟扶起来,笑若桃花,“这丫鬟长的不错,送给本王吧。” 施婕妤望着他满脸玩世不恭,“王爷说笑了,谁人不知厉王府美女如云,这丫头姿色平平,哪能入得了你的眼。” 男子手一松。那丫鬟却是难掩失望,双手竟不知该摆往哪。 “施婕妤,倒是一点没变。” “王爷亦是。”女子抬眸,视线相碰之时,她挽唇展颜,看着男子满面悦色,心,突的一下,跳漏一拍。 “哈哈——” 厉王爷大笑出口,那张绝色之下,谁都看不透,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施婕妤拉紧前襟,没来由的,竟有些害怕,他的一双眼,仿若,能轻易将人看穿。 惑君心 077 猎场毒蛇 一行人浩浩dàngdàng,皇宫内苑本就有狩猎的地方,只是那里的猎物失了原有的野性,乖顺,也就鲜少刺激。 常年国事繁忙,孤夜孑正好趁机出去放松筋骨,随行的,除了风妃阅还有几名妃嫔,以及朝中大臣。两宫太后不喜,却偏偏被厉王爷缠着,也就顺便带上茗皇贵妃一道,一同去了厉王府。 走过官道,漫石铺成的长街,繁华忙碌,马车有序向前,陆陆续续在王府前停住。 仰望! 厉王府三个赤金大字压在头顶,府内,丫鬟嬷嬷尽数出动,行过礼,便由厉王爷将他们带至狩猎场。 风妃阅极目远眺,倒是一眼,望不到边际。丛林泉水,假山阁楼,好一处人间仙境。铺天盖地的雪,只融化了一半,却已足够。 各位武将早已按捺不住,就连孤夜孑都表现出满满的兴致来,风妃阅随着众人来至一处凌空的阁楼上,举目眺望。 这楼,造型奇异,周边是一圈镂刻的木质栏杆,不高,只齐到腰身处。四面环空,视野独特。 白雪覆盖,狩猎场远处可见围起的边界,一片片苍郁的森林。偶有野shòu出没。 “你搜集来的珍禽异shòu,可都在这?”皇帝一手举着马鞭,视线落在厉王爷身上。 “来人。”男子闻言,一击掌,只听得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传来,阁楼下,一群壮丁抬着特制的铁笼在走过来。 步子被肩上的力道压得很深,掷地有声,一个个笼子被摆在众人眼前。 厉王爷示意将盖在上头的黑布掀开,随着一声轻喝,一一露出真面目来。 “啊——什么东西啊。”有胆小的嫔妃丫鬟吓得唤出口,风妃阅睬了一眼,也不过是些虎豹豺láng长相凶猛罢了。 随着一声嘶鸣,被逮住的猎物shòu性大发,纷纷发起反攻,前蹄跃起,将焊制牢固的铁笼震得咣当作响,一呼百应,大有láng烟四起之势。笼内,越是愤怒,笼外的人群便越是蠢蠢欲动,恨不能将手中的弓箭,直接she穿它们咽喉。 “皇上,可以开始了。”厉王爷示意,边上的侍卫将手中的箭一一派发给众人,上头,均刻着自己的名字。 “皇嫂可有兴趣一道同行?”男子见风妃阅站在边上不语,凑过来问道。 她回神,望着一gān武将,“本宫不善马术,就不凑这热闹了。” 厉王爷勾唇浅笑,并未为难,只听的一阵车轱辘的声音传来,他转身,凑近孤夜孑,“皇兄,这便是我说的大家伙。” 风妃阅循着声音望去,马车上架着一座巨大的笼子,里面关着的,竟是一头黑熊。 天!她难掩惊呼,怪不得厉王爷手上的伤会如此厉害,光看那黑熊的个头,一巴掌,便能扇下个人的脑袋来,这来活生生的,风妃阅犹是第一次见。 “放生!”厉王爷一声令下,那些侍卫便将生猛野shòu带入林子,将士们一一走下高楼,孤夜孑手中拿着弓箭,对风妃阅说道,“在这,等着朕回来。” 仿若一句誓言般,风妃阅点头应允,“等你!” 看着他转身离去,她站在高高的楼阁之上,双目钉在他背上,一行人已经开始准备,她看到君隐、厉王爷、孤夜孑,就连陌辰史都在。果然,只要是男人,都会有那么几分兴趣。 “驾——”原先冗长的马队,一下向四处分散开来,积压的雪渍被飞扬起,犹如一道白色的帘子,氤氲双目。 两宫太后在堂中央坐下,随行的君宜走到风妃阅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施婕妤虽也同行,却觉孤寂一人,只能坐下来,一昧望着外头。 “茗儿,陪本宫下棋。”西太后爱棋如命,到哪都不忘记。 茗皇贵妃微笑,捶肩的手顿下来,眸中,那厌恶转瞬即逝,换上乖巧,“姑妈,茗儿哪是您的对手。” “别净说些好听的。”西太后拍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母亲慧聪,生出的孩子自然是人之蛟龙,想我炫朝自古便是母凭子贵,茗儿……” 身后的声音,犹在继续,风妃阅充耳不闻,望了身侧的君宜一眼后,视线随即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鼓声连天,狩猎场内围剿激烈,数不清的野shòu在四处逃窜,风妃阅有些担心,皇帝的那抹明huáng尤为突出,她总能轻易攫住他的身影。 “嗷——”一阵巨响,撼动天地,不知是何野shòu发出的声音。 箭雨如林,心中的担忧更甚! “参见皇后——”侍卫见她匆匆走下来,忙行礼。 “备马。”风妃阅心急如焚,却又不知心中的不祥来自何处,身后,君宜跟了上来,“ 姐姐。” “你呆在这,不要乱跑,”风妃阅扭过头来吩咐,“保护好宜皇贵妃,若是出了什么闪失,本宫唯你是问。” “是,娘娘。”侍卫接令,加派人手过来,风妃阅牵过一匹枣红色骏马,一跃而上,手中备着弓箭。 “娘娘,这上头没有您的记号,臣……” “不用了,”风妃阅挥手打断,“本宫去去就回,这弓箭不为狩猎,只防万一。” “是,娘娘。”侍卫接令只得退开身子,风妃阅扬起马鞭,欲要疾驰而去之时,君宜却走了上来,她小脸满是担虑,手抓着那根马缰,“姐姐,一定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