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幼姬坐在笔电前打字。 窗外,天空挂着一张阴郁的抹布脸,肆虐的寒风挟持着雨点又疾又重地击打小村的每个角落。 按理说这样的天气很容易影响写作者的心情,但楚幼姬却思如泉涌,纤指在键盘上飞舞,敲下一行又一行秀雅的字句。 眼睛对着电脑屏幕久了会有干涩感,每每这时楚幼姬便转首看向壁炉前熟睡的清丽女子,当笑的涟漪在脸上轻轻地漾开,眸中便不知不觉涌出一泓潋滟的温柔。 收回视线重新面对笔电,指尖跃动,“刷刷刷”,倚马千言。 而宫清夏则在这时缓缓睁开双目,看向坐在窗前的楚幼姬。 她其实并未睡着。一直醒着。 当楚幼姬的视线投过来,她便闭上眼睛,当那视线依依不舍地移开,她便睁开双眸。 小女生并不是背对她而坐,而是侧坐,大约是怕她醒来,轻轻走过去偷看屏幕上的内容吧,一定是的。 这孩子究竟为什么害怕被我看到写作内容? 这个疑问在宫清夏心中已存在很久。 国内,B市。 唐雪柔车开的很快,扶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抖。 她的车被跟踪了。 虽然律师是个很能得罪人的职业,但她有种预感,此次被跟踪与她的职业无关,而是因为她渐接参与了一项调查——楚氏空难。 “嘎!——” 正在下大雪,路面很滑,唐雪柔因为紧张而没有注意到前方的红灯,不得不紧急刹车。 事实上,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就在之前的一个路口,她的车曾与前方一辆车追尾,那时刹车发出的声音比这次还要刺耳。 如果清夏在身边就好了,凭借过人的驾驶技术,任它什么车也能甩开……清夏,如果你我双剑合璧,一定所向披靡…… 如此想着,唐雪柔心情荡漾了一下,顿时放松很多。 但是,当绿灯亮起,她的车没有开出多远,便在一处灯光较暗的街角被一辆红色轿车划着S超车,之后对方几乎是一个九十度转向将车身横在她的车前。 眼看就要撞到对方车上,唐雪柔猛地踩下刹车,摇下车窗冲红色轿车司机喊,“你不要命了!”这句话有两层含意,一是如果我刹车不及时撞到你的车上你会跟我同归于尽;另一层是我现在正在被人跟踪,搞不好会被一枪爆头,劝你少来掺和——没错,横在前面的车并非一路跟踪她的那辆黑色轿车,而是之前被自己追尾撞到屁股的车辆,当时司机就对她骂骂咧咧,她因后有追兵未予理睬。 “撞了我的车不赔偿就算了,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你可真懂礼貌啊!” 对方一边反唇相讥,一边打开车内的灯。 ……这张脸看起来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红色轿车车内光线一亮的瞬间,唐雪柔眉头微微锁拢,在记忆中努力搜索。 对方打开车门走到她的车窗前,两手抱胸,扬起下巴,“现在被我人赃并获,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叫人赃并获,你这人真是…… 唐雪柔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气得笑了,索性歪着头问,“那你说怎么办?” 没想到对方竟然轻启丹唇,“陪我喝杯咖啡如何?” “……你不是开玩笑吧?” 对方一手搭在她的车顶一手掐腰,“我认真到不能再认真。” 荷兰,小村。 楚幼姬上传完文章,合上笔电,转首看向宫清夏,发现她一手支腮一手翻着上午的那本书,不由笑道,“姐姐你醒啦。” “早就醒了。”语气淡淡的,意味深长。 楚幼姬走过去在宫清夏身旁坐下,手指轻轻缠着她漫在羊毛毯上的一缕墨发,“我们晚上吃什么?”很开心宫清夏并不介意她这亲密的小动作。 宫清夏翻过一页书,“你看着办。” 楚幼姬,“……”手指缠绕着墨发一路来到宫清夏耳鬓,目光落在那白皙饱满的耳珠上,半晌,咽了咽口水,移开目光,手指也离开了宫清夏的发。 宫清夏清了清嗓子,好似嗓子有什么东西堵住,又吸了吸了鼻子,好似鼻孔不通,但并没有说话。 楚幼姬站起身,“我想出去走走。” “……我大概跟你说过,这边看病很麻烦。” 楚幼姬莞尔,“我没有姐姐想象的那样娇弱。”希望寒风可以冰冻体内的燥热。 “不听我的话是不是?”楚幼姬打开卧室门时,宫清夏冰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若走出这门一步,就再别回来。” ……这么严重啊? 楚幼姬哭笑不得,关上门,走回宫清夏身旁重新坐下。 宫清夏的目光依然放在书上,“觉得无聊?” 楚幼姬摇头,“没有啊。” 一边说一边躺下来,因宫清夏也是侧卧,两人便成了相对而卧。 挪了一下,再挪一下,身子几乎挨到宫清夏身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宫清夏。 “冷的话去把壁炉里火拨大一些。” “不冷。” “不冷,”宫清夏合上书,凝视着小女生,“那你挨我这么近做什么?” “……” 楚幼姬低下睫毛,小鼻子皱了皱,眼底升起水雾。 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好委屈。 宫清夏缓缓伸出手抚上小女生柔嫩如花瓣的白皙小脸,“傻姑娘。” 殿下也这样说我…… 楚幼姬鼻子抽动了一下,再也忍不住,抱住宫清夏,将小脑袋埋到宫清夏怀里大哭起来。 此刻,她又成了当年那个年幼的小驸马——想要得到殿下的疼爱,却又难以启齿,只有将委屈诉诸泪水。 小女生出乎意料的举止令宫清夏身体僵住,半晌,缓缓伸臂拥住小女生,笑意充塞心头,强忍片刻,最后还是笑出声来。 楚幼姬的哭声却越发大了。 宫清夏敛去笑容,柔声道,“好了,别哭。”轻轻拍了拍小女生的背,在小女生柔软顺滑的秀发上轻轻吻了吻。 “呜呜呜,我喜欢姐姐……” “我也喜欢你。” “呜呜呜,我爱姐姐……” “我……”宫清夏清了清嗓子,“别哭了……” 楚幼姬反而哭更大声——满心以为会听到如第一句般回声式答复,没想到姐姐给半道停住,再开口时已是不相干的话。 “好了,”宫清夏揉了揉小女生的齐刘海,“起来做晚饭去。” 楚幼姬抬起小脑袋,拿小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姐姐饿了吗?” “……”宫清夏看着瓷娃娃哭的可怜兮兮、梨花雨重的小脸,目光有刹那失神,以指尖轻轻拂去瓷娃娃长睫上挂着的泪珠,点头道,“是的,我饿了。”很饿。很饿。 楚幼姬坐起身,“姐姐暂且忍一忍,我这就去做。” “……去吧。” 好险…… 楚幼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宫清夏长出一口气。 刚才差点没忍住…… 国内,B市,某咖啡馆。 “我想起来了!”唐雪柔忽地指着坐在对面的女生失声惊呼,“你是楚幼姬的老师!周老师!” 周小乔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不止不懂礼貌,记性还不太好——到现在才想起来。” “听你这语气,”唐雪柔身体前倾,面孔迫近周小乔,逼视她双目,“你不仅早就认出了我,而且知道我的身份?” “我是早就认出了你,”周小乔坦白地耸耸肩,“但我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只记得某个周末我和我的爱徒在一家甜点店吃东西,而你和某座冰山在店外围观我们。” “哈哈,你怎么知道她是冰山?你们好像并不认识而且也没打过交道。” “不,你错了,”周小乔摆手,“我太认识她了。” “喔?”唐雪柔以手支腮,兴致勃勃,“愿闻其详。” 周小乔喝一口咖啡,挑眉,“我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告诉你。” “你这人真有意思。”唐雪柔笑起来,想起那天周小乔排挤小男生硬是不让小男生跟楚幼姬坐一起的情景——这样的老师真是世上少有。 “这种时候你还笑的出来,”周小乔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我想你应该知道,窗外某辆黑色轿车内,有几双深邃的眼睛虎视聃聃地看着你。” “……”唐雪柔表情变的严肃,“你知道有人跟踪我?” “不然我为什么大晚上的千里追击——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为了请你陪我喝咖啡?” “你在帮我?” “我可没这么说。”周小乔放下咖啡杯,看着唐雪柔,“我只想知道你得罪什么人了。” “我跟你说过我是律师了吗?我非常善于得罪人——我帮助我的当事人打赢官司,对方当事人和他们的律师都会恨我。” “你总是胜利的一方?” “不是,”唐雪柔摇头,“我的胜率只有百分之九十九。” “切,”周小乔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唇角,“骄兵必败。”停了停,“其实你和宫清夏是什么关系?” 唐雪柔搅一搅咖啡,“我们是同一个外婆,我是她表姐。” “原来是表姐,”周小乔扬起唇角,“我以为是师姐。” “什么?” “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 ̄)/,嘻嘻,冰山御姐只有泪水可以融化 【谢谢老吴、14055542滴霸王票和各位童鞋滴花花(*∩_∩*)】(14055542,为神马乃木有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