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姥姥家时苏宜转头看窗外,风景掠过,树缝隙里阳光投到车里,有些刺眼,她揉眼说:“是不是快到了?” 许若星侧头,声音软下来:“嗯,快到了,你还睡吗?” “不睡了。”苏宜起身,坐正身体,打开车窗透气,许若星把空调关了,暖气chuī进来,苏宜微微眯眼,和被顺着毛的猫似的,表情可爱,许若星多看两眼,收回实现,这里是镇子,乡下,每家门口都种了树,有桃子树,李子树,还有门口挂着的葡萄架,正是季节,小绿叶一簇簇的,yīn凉得很。 许若星问苏宜:“给姥姥打电话了吗?” “之前打了。”苏宜说:“姥姥应该知道。” 姥姥确实知道,早早就坐在门口翘首以盼了,午饭她盼着俩孩子回来吃,苏宜说要去许家,她就说,那来吃晚饭,年老了就盼这些孩子回来看看。 苏宜远远看到她坐在门口的身影,旁边左邻右舍的人围着,下象棋的有,教孩子走路的有,几个老太太闲聊的也有,姥姥坐在门口葡萄架下,正望着外面,苏宜一下车就喊:“姥姥!” 声音清脆,其他邻居看到纷纷睇眼:“苏宜回来了。” “是苏宜吧?越长越漂亮了,她后面是她老婆,结婚的时候排场老大了。” “这苏宜挺孝顺的,比她妈妈好……” 碎碎念不断,苏宜下了车等许若星一起走到姥姥身边,笑着叫:“姥姥,你怎么出来了,外面热,进去吧。” 姥姥奇怪看她几眼,觉得她和从前不同,但外面人多,她也没问出来,只是被苏宜和许若星拉回家,刚进家门,姥姥说:“冰箱里有果子,你去洗一点过来。” 苏宜点头,让许若星坐,随后去冰箱里拿果子。 老太太见她去厨房忙问许若星:“苏宜怎么了?” 许若星也没想瞒着老太太,一五一十的说了,车祸后失忆,现在性子完全变了样,说完有些歉疚:“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苏宜。” “每天都有意外,谁也料不到。”老太太问:“那她身体……” 许若星说:“身体没事,我们去复查过了,医生说没事,就是忘了一些事情,现在性子也不同了。” 老太太点头。 她说:“其实也不是不同,若星啊,你知道很小时候的苏宜吗?” 说到这里她笑,苏宜端着水果过来,许若星摇头:“她小时候怎么了?” 以前来这里,苏宜都会陪着姥姥,而且来去匆匆,许若星和姥姥说不上几句话,现在静下心来了解,才发现,她对苏宜了解很少,包括小时候。 许若星找了个理由,她说:“苏宜,你不是说给我看相册吗?” 苏宜点头:“你想看?” 许若星说:“想。” 苏宜说:“那我去找找,在我房间里呢。” 姥姥也附和:“快去吧。” 苏宜冲两人笑笑,闪身进了房间,姥姥说:“其实她小时候特别的黏人,又爱撒娇,你是不知道啊,咱这小镇谁不知道苏宜,嘴巴甜,会说话,和谁都聊得来,大家都喜欢她,喜欢的紧呢。” 许若星还真不知道,苏宜原来也有这样的小时候,她还以为…… 姥姥又说:“后来,她上幼儿园,被她妈妈带回去,和父母生活了一段时间,整个人回来都不一样了。” 这是她很内疚和遗憾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想,或许不把苏宜jiāo给苏长河和裴依然,后来的苏宜会不会开心一些? 可惜世上没有假设,也没如果,她只能看着苏宜一天天的消沉下去,看她从开朗的性子变得yīn沉,看她从丰腴到骨瘦如柴,她捧在手心里,当宝的苏宜,被她父母折磨的靠吃药才能睡着。 那段时间她真的差一点以为苏宜挺不过来,她都想陪苏宜一起去算了,她不让裴依然回家,每次回来就和她吵架,久而久之,裴依然也不回来了。 后来,苏宜慢慢的好转起来,虽然性子还是沉默寡淡,但能吃能喝能睡,上学也用功了。 许若星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姥姥想:“她上高中那时候,高一吧,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生怕她有什么意外,每天都跟着她。” 后来苏宜休学半年,回去上课成绩依旧前茅,她那时候是真的挺高兴,许若星听了不由松口气,她一直知道苏宜被父母伤害的很深,没想到,到如此地步,能挺过来是挺不容易。 姥姥说:“所以刚刚看到苏宜,我一下就想到小时候的她了,也这么爱笑,嘴巴又甜。” 许若星点头,最开始她真的想不到为什么苏宜失忆后变成这样的性格,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她见苏宜一直没出来,对姥姥说:“我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