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星不明白。 裴依然淡淡开口:“我和他是在律所认识的,同行,在一起那年,我们律所竞争主任,我和他中间选一个。” 许若星陷入沉思,缓缓问:“然后呢?” “然后我意外怀孕了。”这个得有多意外,是不是意外,许若星垂眼看着资料书,听到裴依然说:“他和我说,结婚,把孩子生下来,他做一年的代理主任,等孩子生下来,主任还是我的。” 那时候容易昏头,怎么就着了道,信了苏长和的鬼话,她现在也想不通,后来苏长和在她怀孕期间,做了主任,为这件事他们开始无休止的争吵,后来她发现,苏长和在她怀孕期间,还和其他女人来往。 所谓的意外怀孕,只是苏长和设的一个局。 她把自己过成了一个行业内的笑话,而苏宜,就是这个笑话最好的证据。 永远也销毁不掉的证据。 她恨的是曾经的自己。 无知愚蠢,苏宜的每次出现,都在加深这段无知愚蠢的记忆,许若星沉默几秒,说:“这不是你伤害苏宜的理由。” “我知道。”裴依然掸了掸烟灰,说:“我知道我不配做她母亲,我也没奢望过她给我送终。” 许若星没说话。 裴依然抽完一支烟,会议室外响起敲门声,助理喊:“许总,赵总来了。” 是她的经销商,许若星点头:“我马上过来。” 裴依然说:“去忙吧,我回去了,协议有进展给我打电话。” 许若星:“好。” 她离开会议室,出门后黎晨紧跟而上:“淮海那边怎么说的?同意和解吗?” 许若星说:“哪有那么快。” 至少还要周旋几天,黎晨说:“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撑不过来吗。” 许若星没吭声,听到身后的高跟鞋声音,她转过头,裴依然和助理腰板笔挺的离开公司,她想到刚刚裴依然的那些话。 苏宜,知道吗? 知道她是被父亲利用,被母亲如此的嫌弃吗? 如果苏宜知道了,会怎么样?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到现在的苏宜,有点脆弱,会哭的吧? 一想到苏宜红眼,许若星胸口闷闷的,心口被尖锐的东西狠狠戳穿,看不见伤口,但呼吸间发疼。 她轻呼吸,拿出手机,看到苏宜的名字,手指按着屏幕。 苏宜正在画图,一组二组最近焰火不小,一点小摩擦都会爆炸,组员很自觉地和对方划清界限,就连去茶水间都不会打招呼。 气氛紧张,硝烟弥漫,苏宜却没在意,环姐按着腰说:“中午我们去哪里吃饭?” “组长去哪里?”有人问苏宜,苏宜说:“我都行。” 环姐笑:“你不去找许总啊?” 苏宜摇头:“她今天忙,没空一起吃饭。” 众人会意,选了个就近的餐馆,苏宜画完一张,端起杯子才发现没水了,她起身去茶水间,和隔壁郁子安撞一起了,原本还在休闲的众人立马放下手上的东西,迅速趴在玻璃上看向两人。 两个组的组员难得如此协调,动作一致到离谱,茶水间两边站了好几个,都是手捧着空杯子,往里张望。 苏宜和郁子安,不会打起来吧? 依照现在两个组的水火不容,还真难说。 苏宜坐在高跷椅上,看到郁子安走过来,她把奶糖往郁子安面前放了放,郁子安皱眉,看向苏宜。 记忆中,苏宜可不会这么好心,倒也不是好心,是不会这么做,苏宜惯来冷淡,和不染尘世的仙子似的,郁子安坐在她身边,低头夹了奶糖放在咖啡里,搅动片刻,说:“谢谢。” 苏宜淡笑:“不客气。” 态度诡异的郁子安直皱眉。 她想到前阵子苏宜车祸,组员说苏宜性格变了,看来不假,现在亲和多了,郁子安不由问了一句:“你车祸没事了?” 苏宜说:“没事了。” 外面等着吃瓜的两个组成员,等半天,看到那边两人先聊起来了,似乎——气氛还不错? 她们懵bī的对视。 郁子安搅动咖啡,问苏宜:“在办公室,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苏宜看向她:“混搭的提议?” 郁子安点头:“你知道渠总不会同意的。” “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不管是渠总还是谁,我都会坚持这个想法,一个设计师,她的灵感被束缚,局限在一个风格里,她的灵感很快就会枯竭的。” 这也是淮海这几年来来去去那么多设计师的原因。 苏宜从老总监还在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情况了。 郁子安说:“你就不怕惹恼渠总?总监的位置泡汤吗?” 苏宜说:“我可以不要总监的位置,但我不会放弃我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