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野心,如果有什么能驱使她向上走,那一定是始终不变的虔诚。 卡迭拉城在来自主城的清查下风雨飘摇,只有神庙屹立在世俗之外,清静不倒。 —————— 城主府内。 卡迭拉城主早没了往日的宽和姿态,他失态地揪着面前男人的衣角,卑微乞求:“你救救我,求你帮我给大人说说,只要能让赫菲特不杀我……” 男人的脸隐藏在兜帽下,冷冷道:“你自己做事不谨慎,还想拖大人下水?” “怎么能这样,我明明——我明明是听从你们的吩——” 男人反而笑了,轻柔道:“听从我们的什么?” 城主哆嗦了一下,话堵在喉咙口,怎么都不敢接着往外吐。 “听着,如果大人被牵扯到你惹出来的事里,我保证你会后悔没有gān脆地上路。”男人拍了拍城主的肩膀,“对了,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有个女儿?” 城主动了动嘴角,沉默很久,神色变幻不定,才仿佛泄了一股劲般颓然地松开了手。 “……塔尔莎还小,她没有罪。” “放心,我们会安顿好的。” 男人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房门。 这场牵涉甚广的清算一直持续到第二年年初,卡迭拉城主的职位和贵族身份均被剥夺,其家属亲眷充作平民,本人则被押送到底格比亚城,他的处决将在这里进行。 同日处决的还有卡拉商队的主人,不敬神与勾结官员行贿两罪并罚,不仅要处死刑,全数家产也将尽数收归底格比亚城库。 与他同谋的高级祭司早已在去年事发后被秘密处死,身为祭司还不敬神明,罪加一等,神庙的人一刻也不想让他多活。 就让伊禄河送他的死灵逆流而上,看死神会怎样审判这个罪恶的灵魂吧。 这次,商人和卡迭拉城主的处决全程公开。 卡迭拉城主还好,底格比亚城里没什么人知道他,而商人纵容儿子横行无忌,仇恨他的人不知有多少,此时他们都站在刑场之外,带着报仇雪恨的快意围观,等待处刑结束就要一哄而上,踩踏商人的尸体。 事不关己的人们则只是看热闹,顺便大谈特谈自己所听过的传言。 “卡拉商队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这回怎么栽啦,别是招惹了哪家贵族。” “你消息也太滞后了,这人妄图破坏去年的月神祭典,还想嫁祸给别人,当场被拆穿!要不是牵扯到卡迭拉城主的事里,他去年就死了,哪还能等到现在。” “哦,是王女拆穿的,好像有人跟我讲过。” “罪人塞里娜的女儿?她自己就是戴罪者,也能去祭典?” 短暂的安静后。 “乱说什么呢,伊禄河女神的宠儿怎么会是罪人——” “你不会没听说吧,洛荼斯女神的信使当众送给她一朵雪荼花,那可是冬天,是女神的神迹!” “我当时就在广场外面,我来给你说……” 人群中间,红发少年木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两个月之间,事情就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父亲被抓,钱财半点没剩,那些原本捧着他的人一夜之间散了个gān净,就连从小陪在他身边的贴身侍仆都毫不迟疑地离开。 走时还不忘骂他:“早就不想待在你这里招人恨了,要不是卖身契在你爸爸手里,谁愿意天天被你当出气筒、被别人当走狗?报应还在后面呢,我等着看你自生自灭,小主人!” 想到这里,红发少年打了个寒噤。 对,那些贱民看到他家出事了,一定不会放过机会。 得先把自己藏起来,等他以后像父亲一样组建起大商队,再回来把这些人统统打死! 红发少年拉下兜帽,快速离开嘈杂的人群,只是他的红头发太显眼了,几小撮露在外面,想忽视都难。 围观人群中,几个满眼仇恨的平民互相招手,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发生在底格比亚城中的事,洛荼斯没再接着关注,此时的她已经和艾琉伊尔一道进了军营。 即便是艾琉伊尔,加入军营也要从底层做起,不过到底是看在王女的身份上,意思意思给了一个小队长的职位。 在这种情况下,普通的书吏是无法继续跟在王女身边了,于是洛荼斯摇身一变,又成了王室亲卫队里一名女骑兵。 即便骑坐在马背上,洛荼斯清冷淡然的气质也丝毫不改,连马匹都被带得稳重起来,长长的马尾庄严地垂在身后,甩都不甩一下。 她穿越前并没有学过马术,但一见到马匹,自然而然就翻上了马背,好像身体有记忆似的。 洛荼斯第一次骑上马时,艾琉伊尔就在一旁新奇地看着:“原来您会骑马,诸神之国中也有天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