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这就是月神的神谕?” 高级祭司:“当然,安弥拉女神的祭典该如月光般纯洁,怎么能容许有罪之人玷污!” 艾琉伊尔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轻轻拍手:“莫提斯。” 亲卫队队长从祭典开始就不见踪影,此时却从刚才起火的推车后转了出来,一个矮小的下级祭司被他押着,哆哆嗦嗦地走向广场中央。 “是他放的火。”莫提斯简单有力道,向众人展示从下级祭司手里缴获的燧石,“火难以扑灭,他应该还在木材上淋过油。” 高级祭司立时白了脸。 艾琉伊尔好整以暇:“祭司阁下,这个纵火者是不是很眼熟?” “我、我……” 不是告诉这蠢货下手时注意四周别被发现吗?该死的,该死的! 祭司后退一步,下意识朝同谋投去求救的眼神。 商人见势不妙,想借着人群的掩护趁早离开,艾琉伊尔的目光却已jīng准搜寻到他的身影,微笑着扬声道:“卡拉商队的主人,不来帮帮这位祭司阁下吗?” ——她早就知道了。 一瞬间,商人反应过来,他们谋算的对象早就在不知什么时候dòng悉了他们的计划,却一直按兵不动,直到木已成舟的此刻。 不敬神本就是重罪,破坏祭典更是可以直接斩首。 直到被赫菲特手下的护卫制住,商人还在愣神,他们如此谨慎,在动手之前半点没露手脚,初来乍到的王女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等等,如果她真的早有觉察…… 商人猛然抬首,喘着粗气质问:“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哈,明明知道了,还放任下级祭司动手,同样是蓄意破坏祭典,你与他们有什么区别!” 小王女无辜道:“我怎么破坏祭典了?” “你任由他点燃香木——” 广场另一侧,亲卫队的两个骑兵推着满载木材的车子大步走来,一个两个脸上都是憋不住的笑意。 “香木在这儿。”艾琉伊尔抬眸,似笑非笑,“我是洛荼斯女神的信徒,但也不会眼睁睁看人破坏月神的祭典,只好将香木换了个地方,我想……赫菲特城主和主祭司阁下不会介意吧。” 赫菲特脸色平静,叫人看不出端倪,片刻后,他赞许地笑了笑:“当然不介意,我还要感谢您为维护祭典做出的努力,殿下。” 一锤定音。 这只是一场闹剧,却唤起了更多人对王女流放罪名的记忆,贵族心照不宣地jiāo换目光,民众在外围小声jiāo头接耳。 观望,揣测,闲言冷语。 以上这些,艾琉伊尔在过去几年早已习以为常。 王女立在原地,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掠过全场,等待着什么,倏然定在某个方向不再移动。 一只身披雪白羽毛的蓝鹭姿态优雅从容地飞过夜色,飞过成片的柔和月灯,飞过呆呆仰头望着它的人群,最终落在王女身边。 蓝鹭狭长的喙衔着一朵雪荼花,将其轻轻放在艾琉伊尔手中。 它低柔地鸣叫一声,抬起头,露出清如蓝玉髓的眼眸。 * 作者有话要说: 东方借仙妖造势:天生异象,鱼肚藏书,狐狸叫我。 西方借神明造势:我就是某某神的儿子/情人! 小王女:不好意思,我家信使小姐衔花来了(?) 第024章 离别的信号 时间拉回到祭典前日。 艾琉伊尔做好部署之后, 坐在桌旁给金雕姐妹喂鲜肉,看见哪只的脑袋朝洛荼斯那边转,就往哪只嘴边递肉片, 力求用食物钓住它们的眼睛,别伸头去洛荼斯那里求抚摸。 洛荼斯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思索上, 完全不知旁边的暗cháo汹涌。 良久, 她才对小王女道:“只需要一场神迹,qiáng安给你的罪名就会不攻自破。为什么不向我提?” 艾琉伊尔偏过头, 专注地看着神灵在人间的化身:“您要为我降下神迹吗?” 洛荼斯:“只要你想。” 小王女忍不住勾起嘴角:“还是不啦,否则显得我多恃宠而骄。” 洛荼斯微微抿唇:“不会。” “有您这句话,我就很开心了。”艾琉伊尔轻松道,“明天祭的是月神,我还是更想看看属于您的祭典, 一定会更好。” 这么说着,她眼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向往。 河流女神的祭典还要等一年多,而在此前, 洛荼斯大概就已经不在小王女身边了。 她下意识不去看艾琉伊尔明亮的眼神,轻声说:“明天是最合适的时机。” 艾琉伊尔又何尝不知道呢? 明日祭典上的变故,自然会引发在场者的联想, 他们才不管那两人谋划破坏祭典是出于何种动机, 只会当成多了个话题。 在茶余饭后的闲谈中, 那两人会被称作不敬神明的大胆之徒,可关于艾琉伊尔的部分也不见得能有多友善, 依然会是那个“流着罪人之血的倒霉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