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谈好了。”文静南老神地抬起头来。
    “什么？”
    “你以为白6开机仪式之前受伤是巧合吗？依照关涛个性，《一触即》被林跃抢走，他心中必然不满，不但会给林跃使绊子，也会给我们帝天颜色看。他擅长就是撬墙角。白6本来就是被他带着出道，对他言听计从。关涛下半年不是有部大制作电影吗，如果白6想要参演就必须回绝《一触即》。但是《一触即》是帝天高层直接定下他做男主角，他当然要来一场意外顺理成章辞演，等到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就能跟着他关导拍电影了。”
    “哈……也就是说你们选白6时候已经料到白6一定会辞演，所以那之前就和宋霜谈好了？那林跃去找宋霜时候，他为什么不直说？”
    “方烨，不该说话不要说，不该问问题也不要问。你不觉得这场风波下来，《一触即》反而比之前红了吗？”
    方烨阖上自己下巴，心中明白过来。
    这部戏开始就是帝天与星耀合作电影，选择白6然后替换有分量宋霜本就是两大影业宣传策略一部分，至于关涛，他既得罪了帝天又得罪了星耀，这一次只怕是帝天与星耀一起修理他吧？
    林跃挂了电话，闭上眼睛躺靠着沙仰着头。
    直到食物香味令他唾液分泌，他这才坐起身来。宋霜将一个盘子推到他面前。
    煎金黄鸡蛋，抹了黄油烤出来吐司，中间还夹着火腿片和番茄。
    “谢谢……”
    “饿了吧，吃。”
    “嗯。又……被你照顾了……”
    “照顾林大导演是我荣幸。如果真加入了《一触即》剧组，我不是应该赶紧抱你大腿吗？”
    吃过早餐，林跃这才觉自己没刷牙洗脸，外套下面也是睡衣，狼狈极了。
    “再睡一下吧，现这里熬着也没什么必要。星耀和帝天人如果商谈出来结果，我会告诉你。如果我这边不行，我也会看看圈子里其他朋友行不行。”
    宋霜话很有说服力，就连之后事情都为林跃想到了。
    “谢谢你。”
    “你今天对我说了太多谢谢，我不想你把这辈子谢谢都说完了。去睡吧，现才七点半。今天反正是不会有开机仪式了。但如果我档期可以，一周以内应该就能开机。”
    林跃第一次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孩，被宋霜哄着去了客房。刚一挨着枕头，林跃就昏睡了过去。
    宋霜离开客房，来到露台，晨风撩拨着他丝，唇角笑意几乎要融入无形风中。
    “喂，文总，林跃我这里。”
    “他还不算太傻，没想到他主动提出找你，我这边也能顺理成章了。”
    “嗯。闻布会准备怎么样了？”
    “很完美，定于明晚七点。告诉林跃他也要准时出席哦。”
    “这么按部就班，只怕他很就会怀疑我们是早预谋好吧？”
    “宋霜，你还不了解林跃？他脑袋永远不会往那方面去想。不过宋霜，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抱着什么样心态为林跃做了这么多事？”
    “我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要我提醒你吗？帝天高层怯怯懦懦不敢投资《落雪》时候，是你把一千三百万交到我手上坚持要做匿名投资人，如果我没猜错那是你出道以来全部积蓄吧？”
    “你也说了，那是‘投资’。”
    文静南轻笑了笑，“顾飞谦也许是被林跃捧红，但林跃能有今日却离不开你当初千金散。”
    “文总对他也很有信心不是吗？”
    “那么《浮华烟云》呢？董事会蔡老一直不信任林跃能力，董事会里公然表示绝对不赞成将这部电影交给林跃，不是你亲自登门拜访让蔡老松了口吗？”
    “我只是陪着蔡老喝了喝茶罢了。”
    宋霜语气和表情都十分淡然，仿佛那些过往从未存过。
    “少来，不下一番功夫，连我都无法说服蔡老，不用说那时候你正美国拍摄一部大制作电影，十几个小时飞机就为了陪蔡老喝三个小时茶？”
    “文总，这是我事情。”
    “至于关涛呢？这个剧本本来就是准备和星耀天下合作，连你都是姜总钦点男主角，可你却对我说关涛会对林跃不利，要先打压住关涛。宋霜，你还说为林跃设想不够周到？”
    “文总，需要我把你对林跃提携细数过来吗？”
    “啊哈，不用不用。我提携捧红过人太多了，哈哈。”
    方烨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白6受伤影帝宋霜接收消息便铺天盖地，宋霜别墅门前依旧安静，但是帝柏湾入口处却有不少记者蹲守。居住帝柏湾大腕明星不少，保安公司为此加派人手，将所有记者堵门外。
    林跃再度醒来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他走到楼梯口，看见便是宋霜安静地横靠沙上，一双长腿仿佛望不到边，脸上架着一副眼镜，正低头看着什么。
    当他走下楼梯来到宋霜面前时候，对方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林跃双手撑宋霜耳边，低下头越过他肩膀看着他手中东西，“咦？你已经拿到《一触即》剧本了？”
    宋霜抬起头来，那一刻他深刻眉眼高挺如云峦鼻骨映入林跃眼中。
    他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这时他才觉对方是怎样一个完美男子，任何点缀他身上都是多余。
    宋霜唇线缓缓延伸，像是林跃视线底端轻柔地掠开一道缝隙，从那里得以窥探另一个世界。
    “刚才韩知秋把电子稿到了我邮箱里，我用书房打印机打出来。这个故事写很好，不愧是韩知秋手笔。我现很庆幸自己答应你了。”
    “啊……哦……”林跃觉得两人这样姿势实太奇怪，正要直起腰身，宋霜却扣住了他手腕。
    “忘记告诉你了，我片酬还有票房分成都已经谈妥了。”
    “这么？”林跃万万没有想到，依照文静南雁过拔毛性子，他能如此爽？
    “可能我对姜姐说了自己真很喜欢文湛这个角色吧，她对我一向都比较宽容。”
    姜璇，星耀董事长，娱乐界出了名女强人，就连文静南看见她都不得礼让三分，没想意外地尊重宋霜想法。
    “真太好了！我们老同学终于可以合作了！”
    “是啊，现……你是我导演。”
    某种诱惑从深邃无底中涌出，林跃宋霜专注双眸里心脏一阵颤动。
    “忘记告诉你了，明晚七点开始闻布会。”
    “这……这么？”
    “是啊，方烨执行力业内很出名，要不然姜姐怎么会开高价挖方烨跳槽呢？”
    “那我要赶紧回去准备一下！”
    林跃刚要离开，又被宋霜一把拽了回去，他手臂绕过林跃侧腰，将他按坐沙上。
    “你现出去是想要闻布会提前吗？”
    “什么？”
    “我要代替白6消息媒体已经传开了，帝柏湾出入口现都是记者，你怎么出去？”
    “这样啊，那我得和程全交待一些事情。”
    宋霜点了点头，“剩下事情交给其他人就行了，你这个导演目前重要难道不是和我沟通剧本？”
    林跃点了点头，呼出一口气来。
    自己只是睡了一个早上而已，没想到宋霜已经将剧本看了一遍，很多地方都有标注，他专业态度让林跃对他们次合作充满期待。
    宋霜对于文湛这个角色想法比林跃还要多深。
    “其实我觉得文湛一开始就是把叶云袭当做对手来培养。赢对于文湛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会把自己所有一切都交给叶云袭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目标。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射击，他只是想要有什么能点燃这种热情。”
    林跃蹙起眉头，初韩知秋塑造文湛是被叶云袭执着所感染于是回想起了当初对射击赛场热情，而宋霜却整个将因果调转了过来。
    林跃开始了他沉思，他仍旧保持着背对着宋霜坐沙边缘姿势，而宋霜胳膊也仍旧是绕过他腰际轻轻搭他腿上。宋霜侧过头，目光沿着他背脊缓缓攀缘，停留他脖颈，胳膊悄然收紧，宋霜将自己额头轻靠林跃腰上。
    “这个想法比原本人物有力度了！我觉得要联系韩编剧对剧本稍作修改！对其他人戏份应该是没有影响，主要是……”
    林跃感觉有什么正靠自己后腰上，他回过头来，才觉宋霜已经睡着了，他抱着自己姿势十分惬意安静。
    “我怎么成抱枕了？”
    林跃小心翼翼地摆正宋霜脸，挪开他手臂，脱下自己外套罩他身上，然后穿着自己土鳖睡衣站露台上和韩知秋打了个电话。韩知秋听完宋霜想法之后也觉得非常有意思，打算约宋霜出来聊一聊。
    “这样改动会不会太大，对于其他演员有影响？”
    “不会，我想主要会集中文湛台词和他肢体动作表现上。可能稍微会对顾飞谦台词做相应调整。”
    “这个还是要和其他演员再商量一下，毕竟大家都熟读剧本……”
    “如果真要改，我这边可以很，但是顾飞谦就要林导去沟通了，毕竟他才是受影响大。”
    “嗯，这个是当然。”
    当他回到沙上，才觉宋霜姿势已经变成侧身躺沙上了，而林跃外套被对方抱怀里，领子部分正好罩鼻子下面。
    林跃好笑地将领子挪开，小声道：“也不怕我烟味熏死你……”
    “嗯？”宋霜转醒，看着林跃不好意思地一笑，“我睡着了？”
    “还好，我睡了一个早上，你不睡一下岂不是不公平？”
    宋霜抬手看了看腕表，“都一点多了！你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
    “还好还好！刚才和韩编剧聊了聊你想法，他也很认可。因为聊太上心了，还真一点没觉得饿。”
    宋霜已经起身去了厨房。
    午餐很简单，两盘家常菜加上蒸好米饭。
    “我以为你只擅长西餐呢！没想到连家常小炒都行啊！”
    林跃趴了一口白饭，片场吃是盒饭，家里也没人做饭，林跃许久没吃到这种家常口味了。
    “没什么菜了，而且我一个人也很少做饭。”
    宋霜笑了笑，手指伸过来戳了戳林跃腮帮，“塞那么多，你咽下去吗？”
    “嗯！嗯！”林跃不住点头，抬眼就是一句，“还有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