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工作按部就班。 一到六点,各回各家。 郑又灵还是把因为限号没开车的祁晞放在了地铁口,还是确定她不会照做,依然叮嘱了一句,“打车回。” 祁晞光笑不吭声,等她走远了,qiáng迫症似的踩在每一块地砖正中间往回走。 走到半路,接到了孟清让的电话,问她和装修进展怎么样。 这是她们最近常聊的话题,祁晞没多想,老实回她,“很好。我入行6年多,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jiāo流,效率又高的施工队。” 孟清让,“也可能是你图画的好,他们看着省心。” “你对我也太盲目信任了。”祁晞忍不住笑。 孟清让听她笑,声音也轻快了一些,“终于笑了,能听你笑一声,再盲目点也没关系。” 祁晞guī速的步子停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没抓住,呐呐地张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你……” “你接电话的第一声‘孟总’,我就听出来不对了,心情不好?”孟清让问。 祁晞抿着唇,回忆自己接电话时的态度。 声音稍微有点低,确实像是情绪不好的表现。 不过,她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半下午,连郑又灵都没发现,孟清让又是怎么知道的? 祁晞想不明白,含糊地回她,“没什么。” 孟清让,“你越这么说,我越觉得严重,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真没。”就算有,她也不可能跟个比她年纪还小的人吐苦水啊,不可能的。 孟清让压根不在意可不可能,直接问她,“在哪儿?” 祁晞,“在家。” 孟清让失笑,“你家隔音是不好,可我记得没差到能听见公jiāo报站吧?” “……”祁晞无语地看向几步之外公jiāo车,很想举报司机没到站就停了。 “好好说,在哪儿?具体点。”孟清让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祁晞低头,将嘴巴藏进围巾里,轻轻吐了口气,“你之前接过我的那个地铁站,往南走差不多一公里。” “好,我记得路。”孟清让说,“不用我提醒你要去什么样的地方等吧?” 祁晞,“不冷的地方。” 孟清让,“嗯,我几个小时前刚到,时差还没倒过来,你不想让我开着车还操心你的话就别和上次一样糊弄。” 祁晞,“……知道了。” 电话挂断,祁晞抬头看了眼天。 灰蒙蒙的,压人。 孟清让gān吗要选在这么糟糕的一天回来? ———— 接到祁晞,孟清让没问她的意见,直接开车来了一家本土菜馆,里面小桥引路,流水环绕,服务员穿着改良过的汉服在席间穿梭忙碌,氛围感很足。 祁晞却老觉得食不下咽,因为这一整个晚上,孟清让的视线几乎没离开过她。 从餐馆出来,两人在不远处的街上散步。 深冬风冷,孟清让身上就一件羊绒大衣,里面套着聊等于无的衬衣,看着都想发抖。 祁晞不止一次想叫她回,但看她肩背平直,状态轻松,只好把话都咽了回去。 走了约摸二十分钟,孟清让停下,用眼神指指斜前方的椅子,问祁晞,“坐会儿?” 祁晞,“好。” 祁晞以为这一坐又是沉默的开端,不想孟清让主动出了声,“等你一晚上了,真不想跟我聊聊烦心事?” 说话的孟清让双腿jiāo叠,一只胳膊撑在膝头,托住侧脸,半转过来望着祁晞,“根据员工的反馈,我应该是个不错的老板,至少在灌jī汤和调解情绪这方面算得上出众,所以考虑考虑?” 祁晞没办法理智考虑,因为孟清让专注地看着一个人,笑着和她讲话的时候,一定是把温和品性发挥到极致的时候。 很少有人能躲得过这个时候的她。 祁晞心知自己也没太想躲。 “孟总,问你个问题。”祁晞以这样的方式开始。 孟清让笑问:“什么?” “你有没有犯过什么错惹父母生气,他们不让你回家?” “……”孟清让从祁晞如常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她没表现出来,而是把水天一色的美景融进了笑里,“合理怀疑周启那小子在你面前说了不我少坏话。” 祁晞听出她的意思,不答反问:“真有?” “有。”孟清让叹着气坐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知道我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吗?” “做顶尖的时装设计师?”祁晞无比肯定。 “嗯……”孟清让偏头看着她直笑。 “不对?” “八竿子打不着。” “……”好吧。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检察官,理由有点荒唐——因为帅。每天小西装一穿,胸前别着检察徽章,再打一条带有徽章标识的领带,就可以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出检察院大楼。”孟清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