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卢茵打的,说了两句,她都没怎么听清,那边人生嘈杂,乱乱哄哄,仔细一听,还有列车室里的广播声。 他心一跳,预感到什么,沉声问:“在哪儿呢?” 隔了会儿,那边说了句什么。 陆qiáng皱眉:“大点儿声。” “我说,我在武清火车站,刚下车,接着应该怎么走?” 她用喊的,这次很清晰,每个字都像锤子,狠狠敲在他的心口上。 陆qiáng咽了下喉:“……你说你在哪儿?” 她大声:“武清。” “淮州武清?” “是啊!” 陆qiáng手撑着炕沿儿,用力捏了捏,骨节泛白,好一会儿没说话。那边焦急问:“然后呢,然后怎么走?” 陆qiáng终于有反应,拽过大衣,几步跨出去:“待那儿等我。”他猛的拉开门,屋外几人吓了一跳,齐齐看向他,他冲着根子:“车钥匙。” 根子一愣,行动先于思考,隔空抛给他。 陆qiáng一把接住,没做解释,快步往外走。 卢茵吸着气:“你要快一点儿,冷死了。”她声音颤颤巍巍,带点埋怨带点娇气,听着都让人心疼。 陆qiáng抿唇:“我很快。你候车室里待着。” 室外温度零下二十度,卢茵一下火车,一口凉气从鼻端窜到后脑,太阳xué突突的跳。她穿的羊绒大衣和小短靴,风chuī过,瞬间把她打透。 这么北的地方她头次来,早上查了航班到淮州,再转火车到武清,接下来她不知道怎么走,先前怕他忙着,现在也只能给他打电话。 卢茵收好手机,转身回了候车室。 武清并不大,火车站历史悠久,是前苏联修葺的,huáng墙绿瓦,仅一层。工作人员都穿军大衣,取暖措施并不完善,卢茵坐了会儿,双脚已经失去知觉。 她在车站的角落里,门在右前方,小站乘车的并不多,偶尔才会进来一个人。她目不转睛盯着那个方向,不知过了多久,门帘被大力撩开,一个高大身影走进来。 卢茵眼一亮,猛的起身,脚一麻,又跌回去。 陆qiáng也仿佛有感应,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那一瞬,谁也没动,就隔空看了彼此好一会儿。 他貌似下意识摸了下衣兜,却没继续,大步过来。 卢茵活动了下脚,慢慢起身:“这么快?” 前后也就半小时。 陆qiáng冷着脸:“不会打我电话?” “我打了。” “早gān什么去了?”目光落在她红红的鼻头上,声音一软:“走吧。” 他一手拎行李,一手去牵她,像握到冰块儿。 卢茵步伐缓慢。 他停了停:“冻僵了?” “你们这里太冷了。” 陆qiáng看她一眼,放开她的手,半弓下.身,卢茵不明所以,下一秒,天旋地转,被他捏住膝弯儿扛起来。 卢茵低呼,拍他背:“快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 “怕人看就消停点儿。” 他不顾别人眼光,一路把她扛出去。 车子停在前广场,陆qiáng拉开面包后门,把她扔进去,褪下大衣,将她团团裹住,才绕去前面打火儿开空调。 陆qiáng没急着开走,坐到卢茵旁边。 她脸颊因为充血微微发红,缩在角落里,身上覆着大衣,只露出两只眼睛。 陆qiáng拽过她的脚,把鞋和袜子一并脱下,卢茵小小挣扎:“你gān嘛?” 他一拽,掀开胸前的衣服,把那两只小脚贴在肚子上,不由一抖,“操,真他妈凉。” 卢茵咬唇,缩了缩:“其实不用……” “等了多久?” “没多久,”脚心慢慢感受到热度:“刚下车就给你打电话了。” “不是要初四回来?” 卢茵垮下脸:“我其实不应该去的。” “对你不好?” “也不是。”卢茵没法定义,毕竟舅舅待她是真心的,舅妈为人刻薄,却也没撕破脸皮,人都是爱财的,也或许是太需要了。 归根到底,那不是家,倘若真有一丝归属感,她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卢茵转过来问:“阿姨的伤怎么样了?” 陆qiáng往前靠了靠,索性把她双手也塞进来:“大夫看过,估计得养。” 卢茵嗯了声,手和脚都在他胸口,蜷缩着,姿势诡异的别扭。 两人闲聊了会儿,车里温度升上来,手脚回暖,终于不那么冷了。 在车里耗费半小时,太阳西斜,红灿灿,照在车窗的冰凌上,闪烁奇异的光。 卢茵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冷了?” “嗯。” 陆qiáng把她脚拿出来,上下捏了捏,白皙柔软,指甲圆滑剔透,透着粉,也就他的巴掌大。 卢茵缩了下,他手一紧,很自然送到鼻端嗅了嗅,故意逗她:“真他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