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敷衍，想起老李说他话少，可显然，这评价有误，想着，竟不自觉加了句：“三个房间的。”

    “房子装修?”

    她眼神一暗，又一点头。

    陆qiáng没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会用电脑买东西?”

    她没搞明白：“……不都会吗！”

    “我不会。”

    卢茵看向他。

    陆qiáng漫不经心：“里头待的年头长，还不流行呢。”

    卢茵：“……”

    进了楼道，陆qiáng一口气上到三楼，头顶的灯没有修，黑的不见五指。

    卢茵开口：“麻烦你了，放这儿就行，我自己搬进去吧。”

    陆qiáng还扛着，说了句：“开门。”

    卢茵犹犹豫豫，磨蹭着从兜里掏钥匙，上次借口支开他，这次不好再赶他走。

    她昂头瞄了陆qiáng一眼，眼前黑漆漆，他像个庞然大物，匿在黑暗里。

    卢茵开了门，往后退一步，陆qiáng进去，里面仍然没亮灯。进门是个走廊，陆qiáng侧过身：“灯呢？”

    “在你后面。”

    他摸了半天，“找不到。”

    卢茵往前走一步，伸手去触。开关被陆qiáng挡住，走廊本就窄小，堆满杂物，他身形高大，站着也不动。两人距离近了，他身上的热气向她烘来，鼻端冲进一股男性味道，掺杂少许汗味儿，奇怪并不难闻。她抬了下眼，忽而与他目光碰撞，窗外一点微弱灯光映进他眼底，眸光jīng亮，qiáng势专注。

    她心下一颤，本能往后缩。

    一时间，狭小空间里静的出奇，摩擦衣角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人在黑暗里站了会儿，陆qiáng蓦地往前跨了一步，他臂膀宽阔，块头压顶，肩上还扛着箱子，把她锁在角落里。

    那人突然欺近，卢茵害怕，一缩脖子，紧紧闭上眼睛。

    陆qiáng却没继续，鼻端悬在她耳旁。

    卢茵浑身僵硬，屏住呼吸。

    陆qiáng顿了下，鼻翼煽动，又微微低头闻了闻，一股清淡的酒香从她身上散出来，他也微醺。

    陆qiáng哑声：“喝酒了？”

    她睁开眼，心怦怦跳：“啊？”

    “能喝多少？”

    “……一点。”

    陆qiáng巡视她半刻，往屋里瞅了眼，一笑：“你老公没在家？”

    第8章

    扑通，扑通——

    黑暗里，卢茵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就站在眼前，他身上热气紧裹着她，属于这个人的味道萦绕在鼻端，她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可走廊狭窄，好像他们之间本应该就是这个距离，她找不到合理理由推开或大叫。

    他刚才问的话，令她瞬间滞住，有一根刺卡在喉咙里，不知怎么答。

    陆qiáng没有退后的意思，胸口一起一落，有规则的呼吸。

    卢茵挨不住，想打破尴尬僵局，往右侧门口移了下。

    刚迈半步，她一激灵停住了，一声声震动在安静空间里格外突兀，顿了半秒，卢茵手忙脚乱从包里掏电话，不着痕迹退到门口。

    她出了门，一个站门里，一个站门外。

    卢茵看了眼来电，迅速接起来。

    “老公?”

    “……”叶梵，“茵茵?是我……”

    “你还多久到家?”

    对方静了两秒，提醒说：“我是叶梵！”

    “快到小区了？正好我也刚进门。”

    “……你疯了？”

    她咬一下唇，硬着头皮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那边暗骂了句，恨铁不成钢：“这都多久了，你能不能振作点儿。”

    “就清蒸鲈鱼吧，还是糖醋小排或是香苏jī。”

    听筒里吼了句：“那混蛋有什么好，值得你把自己搞成神经病。”

    叶梵口气不善，卢茵听着，又往远处走了几步，顺手把话筒音量调低。

    陆qiáng微微嗬笑了声，摇摇头，他还侧身站门里，扭过头，看楼道里那个模糊的轮廓。此刻极静，电话那端情绪激动，一通乱嚷嚷。相反，她说话轻轻柔柔，像夏夜绵软的风，那声‘老公’叫的人骨头苏麻。

    陆qiáng手插.进兜里，舌头在下唇上左右刷了几遍，喝水太少，他嘴唇有一道道gān涸的竖纹，润了润，唇湿了，却越发口渴，希望面前有杯纯净清慡的水。

    卢茵说：“还有想吃的吗？”

    “……你到底怎么了？”叶梵缓下来，担心问：“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就这么定吧。”

    “你别吓唬我，要不你在家等着，我这就过去找你……”

    “不用，我去买，一会儿见。”没等那边说完，卢茵先掐断电话。

    陆qiáng又看她一眼，移开目光，一回手，准确按亮走廊里的灯。

    卢茵还直直站在楼道里，突来qiáng光令眼睛不适，却终于找回安全感，她心一下子归了位。

    陆qiáng问：“放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