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聊电话太过专注,所以并没有立刻看到她。 岑旎轻手轻脚地朝他靠近,在他话里行间捕捉到了费舍尔的名字。 费舍尔,是那次在酒庄里碰见的那个费舍尔顾问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又看到他皱着眉,冷笑了声:“我说过这步是废棋,你们管理层的决策失败还要找我一个被放逐的人去处理?” 这句话岑旎听懂了个大概,知道他可能公事上遇到麻烦了,脚步便定在原地,没有上前,怕打扰到他。 他说德语其实很苏,但是此时讲电话的语气带着一种戾气,淡漠疏离的,无端予人威严和压迫。 岑旎手心轻撰着斜挎包的带子,站在一边安静等待,穆格此时却像是有所感应,转过身来。 在见到她的瞬间,他的眉梢染上霁色,弯唇朝她招了招手。 岑旎朝他走去,他张开手将她捞进了怀里。 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岑旎小小一只被他扣在胸前,脸颊贴在他身上,能感受到他讲电话时胸腔的震动,还有那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 他手掌贴在她后背,草草地聊了几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上车?”他敛去情绪,扶着她的后腰,准备走到副驾驶给她拉开车门。 岑旎摇了摇头,“我来开车吧?” 穆格挑眉看她,“你会开车?” “你这是小瞧谁?”岑旎笑着瞥他一眼。 她知道他打完这通电话心情不好,想让他稍微休息放松一下,所以才提议自己开车。 “好啊,让我试试你的车技。”穆格笑着说,把车钥匙jiāo到她手上,然后替她拉开了车门。 上车后,穆格耐心地给她调好座椅的角度、方向盘高度还有后视镜的方位。 “可以吗?” “嗯。”岑旎点头,系好安全带,挺直腰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握着方向盘。 和穆格相比,她的姿势实在是稚嫩得过分,俨然是新手上路的感觉。 但其实岑旎确实是会开车的,之前留学时还办了国际驾照,她只是不常开,在异国他乡更是开得少。 但是不知怎么的,只要穆格坐在她旁边,她就觉得很安心,一点都不担心,安全感十足。 “我们去哪儿?”她问。 穆格前倾身子,在导航屏上点了几下,指着地图上的一家餐厅说,“这。” 岑旎低眸能看到他那只手还捏着手机,线条修长的,冷白指节和那黑色手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她点了点头,然后发动了汽车。 以色列和国内一样,车辆都是靠右行驶,但就是路上使用环岛的频率比较高。 岑旎开得不快,每开一段路就会碰到一个环岛,在进环岛前,她都会稍稍停一下让环岛内的车辆先行。 穆格坐在副驾驶,眉宇有些倦容,敛着薄白的眼皮,见她乖巧老实开车的模样,忽地笑了下。 笑容在夜色中舒展开来,被浅huáng路灯的光影蒙上了一层愉悦。 “宝贝开车那么乖?” 岑旎原本有些紧张,听他那挟着慵懒的笑声响起,一下子就放松了,她用眼角余光扫了穆格一眼,调侃起他来。 “哪儿像你呢,开飞船呢,那车速可以出外太空了。” 穆格眉眼笑开,原本郁燥的心情一扫而空,看她那纤直的脖颈,忽地伸手想撸一把,但抬起手肘又顿住了,怕影响她开车。 车子驶过海法隧道,最后抵达了穆格预定的那家餐厅。 岑旎将车钥匙递给泊车员后,随着穆格往里走,便有侍者过来引他们到餐桌前。 落座完点菜后,岑旎问穆格是不是很累,如果很累的话就休息一段时间,不要海法和特拉维夫两头来回跑了。 昨天两个人一起窝在那张小小的单人chuáng上,他还全程将就着她,肯定没睡好,而且今早还那么早起,她看他眼底的倦容,忽然有些心疼。 穆格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闲散地转了两圈,没有正面回答她。 “我在海法购置了一栋别墅,吃完饭去那。” “嗯?”岑旎微微挑眉,有些惊讶,“所以你今天就是去忙这个事?” “除了这个,我还回特拉维夫处理了一些公事。”穆格不咸不淡地说。 餐厅里奏着悠闲的钢琴曲,岑旎被他说话时的手部动作吸引,目光落在了那个打火机上。 那枚蓝宝石徽章,在斑驳陆离的灯下还是那么耀眼,熠着绚烂的火彩。 “……这个。”岑旎指了指他打火机的外壳说,“我听说是一个将军的荣誉徽。” 穆格顿住了动作,将打火机拿起来认真看了眼,半晌才眯着眼眸倦懒地“嗯”了声。 “是我曾外祖父。” 果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岑旎并没有太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