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买一只小猫的打算。” “买?” “嗯,喜欢就去得到。” 霞之丘诗羽被他的话吸引住。 “喜欢就去得到……肖君真的直言不讳。” 白夜没有在意她略显莫名的语气。 “虽然听着像不负责任的随性话,但如果有耐心,能力和时间照顾它,又有谁会拒绝这样治愈人心的小生灵呢?” 霞之丘诗羽想了想,的确如他所说,目光随即回到小橘猫,颤巍巍伸出葱指隔着橱窗和小橘猫的前爪相碰, 白夜看出霞之丘诗羽对猫的喜爱,如果她养一只小猫,令人垂涎的俏丽脸蛋会露出更多笑容吧。 “霞之丘同学养一只小猫应该负担不大吧。” 意外的是,霞之丘诗羽想都没想就摇摇头。 “家人有毛发过敏症。” “可惜了。” 如果妨碍自己的是自己在意或亲近的人,属实无奈。 白夜中学时也有养宠物的想法,可是他是住校生,父母又忙于生意没有时间,养宠物的想法一直到现在才得以实现。 两人一下子陷入沉默,直到霞之丘诗羽收回逗猫的葱指,转身时装着小说的塑料袋不小心碰到橱窗发出“咚”的一声,把小橘猫吓了一跳。 “肖君,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请你吃麻糬还是8折优惠券?” 霞之丘诗羽一下子愣住了,她知道白夜明白她说的“谢谢”是指哪件事,可白夜却用别的事糊弄过去。 ‘这是要自己亲口说清楚吗?’ “原来肖君挺会装疯卖傻。” “我只是想亲耳听到霞之丘同学的感谢,你知道有多少人期待这一刻吗?” 霞之丘诗羽明白自己的相貌吸引了许多男生青睐,可她也清楚自己的性格有多恶劣。 说罢,她故意流露出一丝厌恶,轻蹙秀眉让刘海盖住半抹晶红眸子,使人看不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如果我说不呢?” “能看到霞之丘同学又任性一次,我算赚到了。” 霞之丘诗羽轻哼鼻音,再睁开眼时厌恶散去,嘴角挂着淡淡微笑。 “我不觉得自己的感谢贵重,只是必要与否。” 她轻轻弯腰,习惯性把垂下脸庞的秀发挽至耳后,露出半边莹如皓月的玉颈。 “谢谢你今天容许我的任性,至少在那一刻,我觉得很轻松。” “我又收到霞之丘同学的感谢和任性,感觉大赚特赚。” “我该对肖君的评价多一个无赖和无耻吗?” “明明我没做错,我能抗议吗?” “你觉得我会顾及你的感受?” 说完,霞之丘诗羽没有像下午那样笑出声,而是抬头望天,感觉鼻子发酸。 她明白,腹黑安艺伦也何尝不是一种任性,她一直把内心的苦闷化作任性不经同意宣泄给安艺伦也,然后把任性的愧疚当作留在他的理由,理所当然地认为安艺伦也能读懂她的想法,以此一直循环。 可惜,安艺伦也读不懂她,甚至因为《恋爱节拍器》第三卷而逃走。 于是霞之丘诗羽害怕了,现在的“任性”,更像是为了留在伦理君身边的妥协。 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希望有人能读懂她躲藏在这份任性背后的真面目。 今天,她第一次把对安艺伦也的任性分发给其他男生。 “我又任性了。” “嗯嗯,霞之丘同学你又任性了。” “是的,你说得对。” ‘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任性?如果没有任性地让伦理君读《恋爱节拍器》第三卷,或许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可是,为什么今天对肖君任性,自己会笑得那么开心?’ 白夜装作没看到她的崩溃,自顾自说道: “作为你任性的回礼,能让我也任性一回吗,霞诗子老师。” 第24章 没有亲历的痛苦无法感同身受 霞之丘诗羽十分理性。 是的,她十分理性。 当听到白夜叫出“霞诗子老师”,再在低头看到宠物店橱窗上海报的那一刻,理性便冲散了眼角的湿润。 “肖君,你可没有给我回旋的余地。” 白夜直视她的眼睛,毫不忌讳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是的,我容许霞之丘同学的任性,就是想心安理得宣示自己的任性。” “肖君不觉得太过直接吗?” “因为有些话不说出口,对方可能永远不懂,或许一直装睡,所以我更倾向在必要关头直接把话说清楚。” 霞之丘诗羽没说话,目光停留在海报片刻,发觉张开嘴需要万钧勇气。 “《恋爱节拍器》第三卷,搁置了。” “原因呢?”白夜追问道。 原因? 霞之丘诗羽脑海中一下子闪过数个念头,还有无数个不眠的夜晚。 是被伦理君拒绝为《恋爱节拍器》第三卷提意见之后? 还是面对读者期待时执笔的哽咽? 或是因为...... 当最后一个念头出现时,霞之丘诗羽内心一颤,迅速将它抹去,甚至没深挖的勇气。 “原因很复杂,深究下去没有意义。” “是因为安艺同学吗?” 霞之丘诗羽浑身一颤,逐渐攥紧的拳头把塑料袋捏得劈啪作响,上一秒尝试抹去的念头如梦魇般再次浮现,仿佛在嘲笑她的懦弱。 连自己也没勇气深挖下去的理由,凭什么被别人轻而易举说出口?! 你只是外人,你懂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你懂我的痛苦吗?! “肖......!” “1年前在博客的那场争辩,我也参与了。” 霞之丘诗羽嘴边的狠话化作惊愕,手里的塑料袋掉落在地,溅起无数飞尘。 “你说......什么......” “我说,1年前在博客的那场争辩,我也参与了。” 失去的理智逐渐回归,理性与感性的撕扯将霞之丘诗羽带回一年前的那个夜晚。 《恋爱节拍器》的狂热粉丝兼人气博主“taki”君在博客上为了宣传《恋爱节拍器》舌战群雄。 战火持续了数个日夜,当她赶到时,留下的是满目苍痍、尸横遍野,还有作为胜利者走上神坛的taki君。 结果《恋爱节拍器》销售量增加三成,她认识的taki君,也是初次签售会被她视为第一个书迷的安艺伦也。 不单单是安艺伦也,霞之丘诗羽很感激在那场争辩中为《恋爱节拍器》出声的每一位粉丝。她甚至在心底许下将来专门为那场争辩设计一章番外,用于感谢粉丝的承诺。 她还记得,当时第二位出声最多的粉丝,名字是叫...... 是叫什么? 是叫什么?! ‘霞之丘诗羽你是废柴吗!是比泽村同学更没心没肺的废柴吗!’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会想不起来!’ 霞之丘诗羽眼神剧烈波动,宛如一潭历经千年干涸,却在此刻突然喷发的涌泉,拳头比刚刚被白夜提起“安艺伦也”时攥得更紧。 “肖君你说经历过那场战争?” 白夜很惊讶霞之丘诗羽的变化之大,更惊讶那场争辩在她内心的重量。 他微微笑着,像似春末晚风般淡然。 “是的,从一开始我就有参与,不过我说出来,并不是想得到霞诗子老师的感谢啦,只是作为粉丝......” 霞之丘诗羽踏前一步,被泪光浸润得波光淋漓的晶红眼眸带着坚毅、激动、甚至带有一丝哀求直视着白夜,打断了他的话。 “那几天,发生了什么呢?” 白夜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晶红眸子,将一切娓娓道来。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争辩,所以只支持了几句就放下。” “没想到后来的发展预演越烈,所以我再次加入战局。” “但我和安艺同学双拳难敌四手,眼看着安艺同学快支撑不住,我也只好耍了点小手段。” 霞之丘诗羽靠得更近了,呼出的炽热气息就连白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越靠近白夜,脑海中那位粉丝的名字就越发清晰。 “什么小手段?” 白夜在自己和霞之丘诗羽之间举起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条小缝隙,卖了个关子。 “霞之丘同学刚刚评价我无赖+无耻很正确。” “就是黑进了他们的电脑,设了点小手段,大概是点击发送时会突然卡顿,然后页面自动刷新后辛苦编辑的文字莫名其妙地消失。反正当时博客那么多人发言,卡顿一两次很正常。” “对方发言的人少了,加上之后《恋爱节拍器》的粉丝加入,战局就很明朗了。” “不过我的功劳没安艺同学大就是了,当时他冲锋陷阵真是个男人。” 霞之丘诗羽笑了,眼角仍莹着泪光。 是因为白夜自嘲自己“无赖+无耻”,更是因为在白夜复述一遍后她隐约记起曾经被自我陶醉而遗忘的记忆。 她抓住白夜双臂,眼神中的渴望无复以加。 “肖君,你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白夜也笑了,“我的真名还是网名?” “真名!” 出乎白夜意料,霞之丘诗羽竟然要自己说真名。 晚风吹起她耳畔的秀发,丝丝少女香随着秀发刮过白夜脸庞飘入鼻尖。 一瞬间,白夜有一种撩开她如瀑青丝,轻拂那张因激动而通红的诱人脸蛋的冲动。 可是,还不是时候。 伸出的手转为挠挠下巴,白夜说道: “刚来社团的第一天我好像介绍过自己了吧,我姓肖,名白夜。” “白夜の眼......” 霞之丘诗羽呢喃着脑海中突然冒出的名字,抬头刚好对上白夜微笑中带着关心的深邃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