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烟立刻回答,“姑娘忘了吗?宫里的贵人们设宴,您不想去,四姑娘知道后不知道打哪儿弄来个方子……” 沈鸾尘封的记忆缓缓开启,是了,是有这么回事儿。 宫里的贵人每年此时都会设赏花宴,受邀的贵女可以进宫赴宴,若被娘娘们看中,日后飞上枝头做个皇子妃,也不无可能。 沈鸾记得去年的赏花宴她是去了的,但因她生性怯懦敏感,与这百花齐放的宫宴显得格格不入,还因为听见有人谈论她生母是个出身教坊司的外室,在宴席上哭了出来,差点惹恼贵人。 这次的赏花宴,沈家依然得了三个名额,按常理还是三房的嫡女一人占一个,但沈鸾因为上次的事情,就不想去。 于是沈玥不知从哪儿替她弄来一张药方,让她装作生病,要代替沈鸾参加赏花宴。 第5章 苍天有眼 沈鸾的手猛地收缩,纤细挺立的青竹立刻被扯变了形。 “她可真是我贴心的好妹妹。”沈鸾垂着眸,低声浅笑出声。 紫烟在旁边欲言又止,沈鸾余光扫见,朝她笑了笑,越过她看到有人进来了,是她另一个大丫鬟,月芝。 月芝比紫烟出落得娇俏,一身浅绿色衣衫显得皮肤白皙如雪,头上簪着一根蝶恋花的簪子,那是沈玥赏给她的。 “姑娘。” 月芝轻轻福身,将手里的托盘放下,捧了一个小盅走到chuáng边,压低了声音。 “姑娘趁热喝,四姑娘说这是正常的反应,这一剂药喝下去,包管谁也看不出您是在装病。” 小盅里,墨黑色的药汁散发出异常苦涩的滋味。 沈鸾靠在枕头上沉思,果然是经历了那么多年的岁月,她从前到底是为什么会认为,沈玥做的事情都是在挖心掏肺地为了她好? “搁着吧,我不想喝。” 月芝睁大了眼睛,“姑娘,还有三日就要到宫宴了,您若是不想喝,到时候就只能入宫,您不是不爱去宫里吗?” “是不爱,但我更不爱喝这个。” 沈鸾一抬手,小盅被扫落到了地上,药汁泼了一地。 她微微扬眉,“怎的如此不小心?紫烟,你去小灶上给我拿一碗燕窝羹来,这里有月芝收拾就行,她素来手脚利落。” 紫烟停住了要收拾的举动,福了福身子出去了。 月芝愣了一下,才蹲下身子收拾起地上的残局,泼开的药汁味道直冲脑门,她不得不屏住呼吸。 沈鸾就坐那儿,盯着月芝的头顶看。 她出嫁前,月芝被沈玥要走了,那是她的大丫鬟,是要陪嫁的,可事情仓促,沈鸾也没工夫细想,如今回忆起来,她对沈玥的好感,早就在月芝一点一滴的浸润下深深扎了根。 “姑娘,清理gān净了。” 月芝满手都是粘腻的药汁,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清洗gān净。 沈鸾瞥了一眼地上,拿了帕子遮掩住鼻子,“太难闻了,用花露兑了水擦gān净,我一点味道都不想闻见。” “那我让花儿她们进来……” “你亲自做。” 沈鸾对着月芝露出亲切的笑容,“我的屋子,我只放心你来收拾。” 月芝顿时深切地表露忠心,拿了小盅出了门。 沈鸾的笑意减淡,穿了鞋子下chuáng,走到桌边摸了摸桌上的水壶,触手温热。 她在天青色的杯子里倒了茶水,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苍天有眼。 让她沈鸾没有含冤惨死,给了她一个新生的机会。 她得好好想想,这条来之不易的命,该怎么让那些人一样一样地偿还! “姑娘,您怎么下chuáng了?” 紫烟进来吓了一跳,忙把她扶回到chuáng上,盖好薄被,端了燕窝粥过来,chuī凉了才送到沈鸾手里。 “姑娘日后可不能这样拿身子开玩笑了,是药三分毒,这四姑娘毕竟是二房的人……” 沈鸾轻笑着接过碗勺,前世紫烟就对沈玥意见颇深,但她一心维护沈玥,紫烟也只能gān着急。 她舀了一勺粥,低头的时候却愣住了。 血燕?用的还是这么招摇的碗…… 除了她的继母金氏,百年清贵的沈家怕是没人会这样奢华了。 第6章 继母 这是……” 话没说完,就见月芝快步走进来,“夫人和四姑娘看您来了!” 她洗gān净了手,脸上笑盈盈的,“四姑娘可关心您了,知道您身子不适特意跟夫人一块儿来看您。” 沈鸾微怔,很快,她的继母金氏带着沈玥走了进来。 当年父亲的原配谢氏难产而亡,只留下当时尚在襁褓之中的兄长沈文韶。 几年后,父亲沈源修带回来个性情样貌都与谢氏颇为神似的女子,便是沈鸾的生母温氏。 温氏的父亲犯了事,府中适龄女子都被充进了教坊司做官jì,温氏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