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戈冷笑,“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关心沈鸾,就不会被人揭穿了?曹瑾,你与沈玥勾结,毁了沈鸾的脸和名节,让她只能够嫁给你,你是不是觉得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沈鸾喉头腥甜,那五步的结界几乎锁不住她,皮肤寸寸爆裂。 当真如同恶鬼现世。 沈玥? 曹瑾和沈玥? 她在闺中极为要好的姐妹,觉得整个沈家,只有她最懂自己的沈玥,自己脸上这道让她自卑难堪半辈子的伤疤,是他们害的? 沈鸾目眦欲裂,曹瑾脸色也极为难看,“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 秦戈没有回答他,而是动作很慢的,从腰间,将佩剑缓缓抽出来。 “你想gān什么?来人啊!” “刷”的一道厉光,曹瑾惊恐的声音变了调。 灵堂上垂下的白色布条上,喷溅上了大片的血色。 曹瑾自双膝被斩断,疼得几乎昏了过去。 陡生的变故拉回沈鸾的意识,秦戈这是…… “怪就怪你选错了人,她不是你以为可以随便拿捏的。” 秦戈提着剑,一步步走近曹瑾。 曹瑾拼命拖着身子往前爬,想要逃离,可偌大的宅子,自己发出那么大的动静,居然都没有人进来,秦戈到底做了什么? “你以为你的仕途为何如此顺利?若不是因为她是……” 曹瑾仰着头,临死前想要听清楚他到底哪里疏忽了。 “噗嗤”一声,曹瑾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 秦戈将剑从他心窝处拔出来,血珠一颗颗从剑尖滴落。 “不过,你不配知道。” 秦戈用布将剑擦gān净,收回到剑鞘中,看都没看曹瑾的尸首一眼,大步走回到灵堂前,与没来得及动弹沈鸾,几乎脸对着脸。 沈鸾回神,急急地让开,却见秦戈脸上浮现出了温柔与歉意。 “弄脏了你的灵堂,我很抱歉。” 他走到棺木旁,将一支凤凰金翅的发簪轻轻插进她的发间。 “一直想亲手为你戴上,想了很多年。如果有来世,希望你能够擦亮双眼,不要再被这种小人蒙蔽。如果有来世,希望你也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沈鸾怔住了,她讷讷的看着秦戈,他在……说什么? 她一直以为秦戈待她好,是因为她是秦舒的朋友,可如今…… 沈鸾见他亲手将棺盖推上,身后一股巨大的吸力骤然袭来,直将她拖入无尽的黑暗中…… 第4章 不是地狱 浓浓的药味,夹杂着落雨的湿气。 沈鸾挣扎着醒来,猛地睁开眼睛。 头顶鹅huáng色绣梅枝缠纹的幔帐,让她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姑娘您醒了!” 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鸾努力扭过头,眼瞳倏地放大。 是紫烟,怎么会是紫烟? 紫烟是她的陪嫁丫头,两人一同长大,情同姐妹,只是发生了那件事后不久,她便被人发现死在了侍郎府后院的水池里…… “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您别哭呀。” 紫烟手足无措,拿了帕子轻柔地给沈鸾擦掉眼角的水光,“我就说四姑娘那药不能乱喝,喝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沈鸾支起身子,环视着屋内的景设,绘着梅鲤争chūn的沉木屏风,波斯进口的翠色琉璃香炉,镶嵌着整面西洋镜的鎏金梳妆台…… 沈鸾的呼吸急促起来,这里是沈府,在她还没嫁给曹瑾前,一直生活的地方! 她的父母早亡,自小跟着继母金氏与同父异母的兄长沈文韶生活。 继母金氏的娘家是江南首富,喜奢华,这间房里的每样东西都是金氏亲手置办,独一无二,她绝不会记错! 她用力握住紫烟的手,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她心头猛震。 是真的,是活的! 她不是下了地狱再见到了紫烟。 “镜子。” “姑娘,您说什么?” “把镜子拿给我。” 紫烟被沈鸾的眼里的情绪吓到,慌忙去将妆奁上的圆镜子拿过来。 沈鸾指尖微微轻抖,将镜子举到面前。 那张无暇娇美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镜子里,陌生的,让她几乎不敢认。 真的回来了。 沈鸾手里的镜子落到了锦被上,眼里汹涌而出的泪水,仿佛无声的宣泄,要将满心满怀憎恶与悔恨统统从身体里挤压出来。 她回来了! 紫烟被沈鸾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脸色苍白地守在chuáng边。 可是很快,姑娘已经恢复了过来,拿了帕子仔细地将脸上的泪渍擦gān净,虽然眼睛还泛着淡红色,但紫烟觉得,姑娘变得跟从前有些不大一样了。 “你刚才说什么药来着……” 沈鸾将绣了青竹的帕子拿在指尖玩弄,靠在chuáng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