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虎：“是啊。”

    “人能变成妖魔？！”

    瘦虎不明白陆离为什么大惊小怪的，“人堕落变成妖魔，这是很正常的吧？”

    陆离盯着瘦虎看了一会儿，“为什么人堕落就会变成妖魔？”

    瘦虎茫然道：“这个，那，他堕落了啊，就是那个堕落了，堕落了就变妖魔了。”

    陆离发现这家伙只是把这当作常识，稍微的有些失望。

    想从瘦虎这里得到答案大概没办法。

    他沉思片刻，问道：“人变成妖怪的事情很常见吗？”

    “也不是很常见，我们在外面奔波了几年，亲眼见到的只有这么一次，在其他除妖师那倒是听说过几次，次数不算多。”

    陆离沉思，人类变成妖怪，若是真的，原因是什么？

    瘦虎又说，“妖怪的传说中，就有很多是由人堕落变妖怪的啊。”

    “就比如那个，清姬，因为喜欢上一个和尚。”

    “为了追那和尚，日夜不停地赶路，把自己变得不人不鬼的。”

    “为了渡河，更是直接变成人首蛇身的妖怪。”

    “和尚跑回寺里，躲到大钟里面，她见不到和尚，就疯狂地自燃把自己和钟里的和尚一起烧死。”

    “还有那个安达原鬼婆。”

    “据说原来一个贵族小姐的乳母，听了一个邪恶占卜师的话，为了替贵族小姐治病，准备狩猎孕妇的肝脏。”

    “她花了很长时间，等到一个孕妇。”

    “杀了那个孕妇，取出了肝脏后才知道，那孕妇是她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女儿千辛万苦寻母，结果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被亲生母亲杀死。”

    “惨是惨，不过这种恶人不值得同情。”

    “误杀了女儿的老太婆发疯，变成了妖怪鬼婆，开始疯狂地猎杀旅人，喝其血，吃其肉。”

    “还有那拿着镜子的青女房，原来也是人。因为被恋人背叛，极度怨恨之下变成了妖怪。看到她的人都会被她杀死……”

    陆离若有所思，这些日本的鬼怪传说，他都听过。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人变成妖怪，其中一个条件就是极端的怨、恨、悔、嫉妒等负面情绪。

    不过肯定不止这些条件。

    要知道这是个愚昧的时代，人间惨剧到处都在发生。

    按照瘦虎说的，人变成的妖怪并不多，说明不是所有惨剧都会弄出一个妖怪。

    想来应该还有其他的条件，例如特殊的地点，特殊的时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变成妖怪的人，是本身潜藏着如灵力这样的特殊力量？还是纯粹的普通人？

    前者是本身有力量的人，在极端情绪下激发出潜藏的力量。

    后者则说明，普通人也有可能掌握超凡力量。若是深入研究，还可能挖掘出超凡力量的本质。

    这些问瘦虎肯定是得不到答案的，有机会去桔梗那问问。

    在这个问题上，瘦虎已经压榨不出价值了，没用了。

    陆离咳嗽一声，打断瘦虎讲的一点新意都没有的陈年鬼怪故事，说：“你刚才说人心有正和邪。”

    “正邪？哦，人心的正和邪啊。”正讲得起劲的瘦虎，思路还没转过来。

    他想了一下才把思路调整过来，说道：

    “那个，桔梗大人说过，人心除了正、邪，还有强和弱，强弱更可靠一些。”

    “刚才说了，那个变成妖怪的人，原先身上正气纯粹得和圣人一样。”

    “可是呢，太弱，一遇到大事就不行了。”

    “他这个正气啊，是虚的，就像小火苗一样，吹一下就灭了，堕落了，还从最纯粹的正气，变成最纯粹的邪气。”

    “陆离大人身上的气就不同了。桔梗大人一开始对陆离大人的态度就有些不一样。”

    陆离插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救了茶叶，给桔梗的第一印象比较好。”

    “这样可不够，不足以让桔梗大人愿意亲近你。”瘦虎摇了摇头，“桔梗大人平易近人，但其实和谁都保持着距离。”

    他舔了舔嘴唇，陆离进屋拿出水壶给他。

    瘦虎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说道：“桔梗大人能看清人心，比任何人都知道人心是会变的。”

    他叹息道：“桔梗大人小时候其实不是这样的。”

    “我们在外那些年，真的是遇到很多事情，也犯了一些错误。”

    “被那些‘好人’欺骗、背叛的事情，发生了好多次，”

    “桔梗大人很强，那些人奈何不了桔梗大人，我们这些普通人却没办法全身而退。”

    “有一次我受了很重的伤。”

    瘦虎说着，掰开衣服，给陆离看他胸口那两道成十字的狰狞的伤疤。

    他摸了摸疤痕，回忆道：“那天和昨晚一样，是雨天，雨下的很大很大。”

    “……我都看到三途河了，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是桔梗大人冒着雨出去采药，在我床前照顾了我整整五日，我运气好才活了下来。”

    “从那以后，桔梗大人就变得特别地小心谨慎，不愿意轻易相信别人。”

    陆离看着他的伤口，轻轻叹口气，他能想象得到那情况。

    没有人是天生强大的，即使有灵力也一样。

    他现在看到的聪慧可靠懂事的桔梗，其实才十四岁。

    可以想象桔梗这几年吃了多少苦，受到多少教训，才能在这个年龄，成长到这一步。

    他想到十四岁的自己……那时他还是一个二逼少年。

    瘦虎道：“我们跟在桔梗大人身边多年，是看着桔梗大人长大的。对桔梗大人愿意亲近你的事情，大家都感到奇怪。”

    “忍了好几天，我是忍住了，不过树那个笨蛋没忍住。”

    “他去问桔梗大人，我们就跟上去偷听了一下。”

    瘦虎说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实在是好奇。”

    “你继续说。”陆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下巴。

    瘦虎哦了一声，继续道，“桔梗大人跟我们说……其实桔梗大人早知道我们在外面了，就是故意告诉我们。”

    “她说陆离大人您身上的气和别人的不一样。”

    陆离好奇道：“怎么个不一样？”

    难道因为自己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人有区别？

    瘦虎说：“非常的正，而且非常的强韧。”

    “桔梗大人看过很多人，一般而言，气越纯粹的人，气也越弱。”

    “有些人的气极为混杂，多是一些大官，混杂的气反而非常强韧，发生了大变故也不容易发生变化。不会像那样，一下子从大善人，变成大恶人，也不会一下子从大恶人，变成大善人。”

    “对于正气纯粹的人，桔梗大人会保持几分警惕，对于气息混杂的人，桔梗大人又不愿过多的接触。”

    “像陆离大人这样特别的，身上正气纯粹又强韧的人……”

    “对桔梗大人而言，大概相处着会很舒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