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套单间的病房,两张床,一张是病人的床,另一张是陪护的家属用的,二十一寸的彩电兀自开着,听声音是*****新闻频道的节目,主持人应该是白岩松,由此可见陆枫还是同当年一样喜欢政治、喜欢研究时事。 我张望着,却不敢私自进去,独自走到不远处的一个窗前站定,隔着淡蓝的玻璃看楼外的花花草草,青葱翠郁。远远的有一大片黄色的花的海洋,朝气蓬勃的仿似要燃起你的激情般,或许这是一种对生命的召唤吧,也引导着你与病魔与逆境对抗的决心。 咦!那不是陆枫吗?因为他头上缠了厚而雪白的纱布,所以特别的显眼,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他。他身旁的女人是商满琪吧! 一株棕榈树下,两个人似乎在激烈的辩论着什么。 终于,我看到了,陆枫他抡起了手臂居然打了商满琪一个耳光。而商满琪,我记忆里那样强势的一个女人她却只是拽住了陆枫的手,似乎在哀求着什么。 那麻辣的一掌居然没有让她咆哮,这倒奇了。我已无法转移我的视线,继续望着眼前的一幕,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很三八。 终于商满琪捂着脸黯然离去。 而陆枫他已转身疾步而向楼内走来,那缠着雪白纱布的头在人群里穿梭,转眼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转首,安然坐在旁边的一排深蓝色的椅子上,急忙拿出电话打给同事小张,请她帮我填了请假卡,我已经两天没上班了呢,我居然都忘记了请假,只盼商满琪不要在她心情不爽的时候拿我开刀就好。 走廊的尽头,电梯口处,陆枫已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不要跟一个病人计较吧,我迎上去。 “水清,什么时候到的?”他看到我的表情很讶异。 难道我来很奇怪吗? “刚到,才还奇怪病房里怎么空着,转眼就看见你了。看样子,你没什么大碍了。” “头撞到了石头上,破了一个洞,缝了几针,等拆了线,慢慢就好了。”他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真的就只是一个小小的洞而已。 “都是阿威,等我找他算帐。”我气结。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的不是。” “为什么?” 他忽地牵了我的手,“我们进去说吧。” 这一牵仿佛时光又回到了从前,然而我已清楚的知道我手心里的只有他的温暖,再也没有了甜蜜与柔情。 轻轻的挣脱,抽离出他的气息,除了朋友与同乡,我们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再没了。 进得病房内,护士也跟了来,“陆先生,开始输液吧。” 看着输液的针头**了血管,倒抽了血,然后护士熟练的将针头固定在手背上,药液便一滴一滴的流入陆枫的血管。 这样的小事男人都是不怕的,不象我,每一次打针的时候都怕的发抖,从前住院的时候,护士一边给我打针,天易一边紧握着我的手,于是,我便暂时忘记了疼痛,满心里只感觉着他的呵护。 “水清,想什么呢。” “哦,没 什么。想凯文而已。”不想让他知道我刚刚的神游太虚,我糊乱却认真的说道。我是真的很想凯文啊。 “很久了,很久我们没有两个人安静的坐在一起了。水清,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万人唾骂的陈世美,是不是?” “阿威这样说吗?”我眸中的澄澈告诉他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 “没有,是我自己的感觉。阿威他对你似乎不是普通的姐弟关系吧。” “哪有,我只当他是我的弟弟呀。对了,你的头到底是怎么撞的?” “不小心撞到石头上了,没什么的。” “阿威的手臂也受伤了,你们两个不懂在搞什么鬼。”我心下疑惑。 “那件事情也许真的是阿琪所为,阿威已经早我一步在调查了。” “他?他怎么知道?”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三头六臂吗? “等确认了我绝对不会姑息阿琪。” “阿威为什么跟你打架?”我还是不肯放过他。 “是我当年负了你,他看不过去吧。” “哦,那有什么,分分合合的本来就很正常。”如今的我已不是当年的小女生,而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也许是该告诉你真相的时候了,只是要请你谅解我。”他低声叹了口气,娓娓向我讲述了当年分手的来龙去脉。 大四的那年中秋,学校组织了文娱晚会,我是主持兼策划。 节目由每个班自行排练,然后集中彩排演出。 彩排的三天,我忙到头都快炸了。有舞蹈、小品、歌曲、电子琴独奏等等。歌曲和电子琴独奏这要看演出者的功夫造诣了,这实在不是别人可以帮得上忙的。但是小品和舞蹈就一定要认真排练,台上要摆位置,摆造型,真是马虎不得。 终于一整台的节目完整出炉了,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之后,总感觉少了压轴的好节目。 中秋节的下午,教导处的徐处检查了节目。总体评价是:比历届要好一些。但没有出类拔萃的好节目。我有些黯然,我已经尽力了。 “陆枫,最后再加一个舞蹈吧。” “哪个舞蹈?” “你先编排下去,我自有安排。”徐处一脸的神秘兮兮。 “总要给我名字吧,不然我怎么报幕。” “这个我可不知道,到时候再提前告诉你吧。” “好吧!”我不同意也总得给徐处面子吧。 “给你一个压轴的好节目,不然整台晚会就砸了。” “谢谢了。”我面上一脸感激,实则心头暗骂,不知道搞什么烂舞蹈给我。不管了,顺其自然吧。 晚会开始了,第一个节目是俗套的大合唱《祈祷》,之后一个一个按部就班一一演下去。台上台下,我忙得几乎忘记了还有最后一个节目要加进来。 这时候,徐处来到了后台,“陆枫,呆会儿的节目是芭蕾舞《睡美人》。” “表演者是谁?”我还没问完,人已经走开了。 这可是柴科夫斯基的名曲啊,再配上高难度的芭蕾,我不敢想象如果不成功,那我将成仁。 犹疑间,一袭白色舞衣的女孩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手中拿着一本录 音磁带,低低的向音响师交待着什么。 来不及解疑,马上就要登场了。我甚至不知道她是谁,只好简单介绍:下面请欣赏音乐芭蕾舞剧《睡美人》片断。说罢人便忐忑不安的走下场去。 音响师的指尖一点,音乐缓缓响起。 与整台节目的风格完全背道而驰的交响乐刹时弥漫在会堂的每一个角落,从晚会开始一直不停的低低的私语声慢慢慢慢的消弥,当雪白的舞衣翩然起舞,会堂里除了音乐就只有静谧以及每个人脸上的惊喜。 而舞者便是那惊鸿一瞥的女孩,长长的发整齐的束在脑后,小小的王冠在发间轻颤,修长的腿与手臂诠释了芭蕾的完美,足尖点地的每一瞬写满了轻盈,嘴角淡淡的微笑是阿芙罗拉百年后美人惊醒后的甜美,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我惊呆了。这舞,的确是整个晚会的压轴,徐处他果真送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掌声乍然响起的时候,女孩深深一揖,轻轻退去。之后,是我沉声的宣布晚会结束。 于是,观众退场,所有的工作人员忙乱的收拾着演出现场。 女孩已行至音响师旁,取出了她的交响乐磁带。 “阿琪,庆祝一下吧,演出真成功。”那是一个男孩挺拔的身影。原来漂亮的女孩身旁从不缺乏追求者。 “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不是温柔娴静的优美女声,而是无端的盛气凌人。这女孩,似乎没有预期中的那么美好吧。 我转首,继续着手头上的工作。 “陆枫,呆会儿大家一起庆祝下吧!”那男孩求救似的突然叫上我,原来是蓝翔,我从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喜欢的女孩。 场上的众人马上随声附和,煽动着准备着晚会后夜的狂欢。 由不得我不答应,收拾好了舞台,我已被簇拥着出了校门。 一轮圆月高高的悬在淡淡的云彩之间,嫦娥正怀抱着小白兔与吴刚在闲话家常。这样美好的中秋月夜,我的心也皎皎而清。 却不想,这一个澄澈的夜里,随之而来的故事却改变了我的一生。 如果知道,我宁愿从来都没有经历这样的一个中秋…… 男男女女六人行,走在幽然的林荫路上,月光斑驳了树枝,影影绰绰的影痕随着欢快的步履畅快淋漓地游走。 转眼走出了林荫小路,一行人一边守在路边等计程车,一边大声的唱起了周华健的那首老歌《朋友》。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 还要走还有我 …… 响亮的歌声似乎点燃了中秋之夜,青春的恣意吼叫暗淡了夜的冷寂,也吓跑了一辆一辆的计程车…… 终于一辆经常载客的面包车停在了面前,六个人争抢着上了车,蓝翔自然坐在了阿琪的身旁,我、璐璐、昊强、阿美全然上了车。 “梦幻PUB。”报了目的地,继续高歌着那一曲《朋友》,反反复复,止不住般,似乎这曲调这歌词最是此刻心的见证。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