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果雪之下同学能够试着为了自己变得优秀——而不是为了超过雪之下前辈才提升自己的话,我想雪之下你也会更轻松一些吧。” “………” 雪乃沉默着别过头去,没有做出回应。看样子她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望月君不也很奇怪吗。从你入部开始,我就一直觉得你的性格很别扭。” 雪乃默默打量着露出复杂笑容的少年,声音沉稳而又冷静。 但是望月捕捉到了她脸上转瞬即逝的失落。 “………也没那么严重啦,我过得很好的。” 衣食无忧,看上去朋友也很多,还有一个看上去很依赖我的青梅竹马,有什么值得烦恼的。 少年因为自己的心事被窥探到而呆滞片刻,继而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只是觉得没有归属而已。” “…………” “部长,会不会觉得我是在骗人呢?” 遥自然注意到了雪乃那有些复杂的目光,所以他也只能笑着摊摊手,以调侃的语气说出自己的真心。 “你觉得我这样的人是那种没有归属的类型吗?” ——本来他就没指望过任何人理解,这任何人当中也包括雪之下雪乃和霞之丘诗羽。 这种事情以他现在的处境说出来,得到的回复更多的可能是什么“少装模作样了,你个什么都有的人生赢家”这之类的评价。 自然,在那些仅凭第一印象就给自己下了定义的人眼中,他没有资格烦恼。 因为“大多数人推崇的”即是“正义”与“真实”,他们会因为自己的主观臆断把一个人感到消极的资格也夺去。 诸如“世界这么美好,你有什么好抑郁的”,“你那么有钱,有什么好烦恼的”,“你条件那么好,有什么资格无病呻 吟”,“生活比我好还忧郁,没出息”——这之类极具强盗逻辑的话。 说来也好笑啊。向来只看得到别人的缺点的人,这个时候居然能够精准地捕捉到他人优秀于自己的地方,甚至还会夸大其词以凸显别人的优越—— 从而抹杀掉他们任何不积极向上的想法与情绪。 你做出尝试没有得到成效就是自讨没趣咎由自取,因为害怕受伤而不去选择靠近便说你自作自受无病呻 吟。 反正他们只要看你不顺眼,什么罪名都能安在你头上。 所以,面前的雪之下雪乃尽管是自己心仪的对象,也不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想法——这种事情望月当然再清楚不过。 “………但是我相信望月君你说的话。” 只是,离他不远的黑发少女所说出的话让他脸上有些敷衍的笑容僵了僵。 “因为望月君说过了不会对我说谎,所以我也不会怀疑望月君对我所说的话。” 她顿了顿,继而用那双清亮有神的眸子看向稍显呆滞的遥。 在黑暗中的少年的脸庞,似乎没有平时那样看上去随和又温润。倒不如说,他脸上的表情远比以往要冰冷许多。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他的冰山一角吧。 “……………”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少年像是败下阵来那般叹了口气,声音重新变得像以前那般温和。 “部长,你就是太温柔了哦。” 温柔即是不以自己承受事物的能力来衡量他人。 雪之下雪乃那坚硬的外壳下,一定是有着一颗无比柔软的心的吧。 所以才会对鹤见留美伸出援手,所以才会因为由比滨的一句“因为我们是朋友”挺身而出,所以才会因为他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保持着对他的信任。 ——最后,望月重新抬起头来,将平和又温柔的目光投向雪之下雪乃。 “不过谢谢你。我很感动的,部长。” “真正感动的人可不会这么轻松地把这两个字说出口吧。” “真的,我感动得快哭了哦。” 少年将开朗活泼的笑容呈现在她面前,想要以此掩盖自己稍微有些泛红的眼眶。 回想起来,这应该是他未加审时度势,毫不犹豫地说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实话吧。 而且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前所未有的坦然与舒适。 稍微敞开了一些心扉的感觉,说实话也不赖。 而且如果是和他有着相似处境的雪之下的话,说不定可以理解他的想法。 “那………部长,我也能试着相信你吗?” “如果是有什么烦恼的话,我很乐意当一个倾听者。” 雪乃将双手抱在身前,俨然一副成熟稳重的可靠风范。不过她的这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