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曙光

覆盖这片大地的不只有天灾,还有人祸。静滞整个社会的不只是邪恶,还有愚昧。覆盖无尽天空的不只是乌云,还有群星。这里是泰拉,秩序与混沌并存的土地,是生活了八年也不曾想过与其妥协的糟糕世界。这里是泰拉,善意同恶意混杂的土地,是浮沉了八年也不曾考虑着手改善...

NO.57:垃圾人楚信然。
    (搞定了,两章加起来8700字,顺便这本书和普通穿越者那本节奏是不同的,毕竟是单作品的同人而不是无限流,所以每一卷都会比较长,相应的,卷数大概也不会多。)

    “冰蔷薇…这种源石技艺,没错,绝对是苍七!”

    酒馆里静静地躺着七人的尸体,一名佩洛族人蹲在一旁检查着尸体,周围为了一群过来看热闹的酒民。

    被子弹贯穿大脑的死法算是最稀松平常的了,大家至多也就感叹一下准头以及这老路易斯也算是老江湖,没想到就这么简单被枪杀了,而另外六个人的死相才是重头戏。

    大家明明看到那个少年拔剑虽然斩开了木桌,却也完全没挨到他们,结果他们就在两秒后统一栽倒,那同步率大家差点以为是配合已久的假死。

    可那身下蔓延的血却也是做不得假的,尤其是胸前那染红的冰花,这种效果几乎是立刻让酒馆里某些别的赏金猎人想到了一个最近开始在猎人群体里广为流传的新秀。

    “是他挥出的光吗?”

    “那并不是剑光,单纯只是水而已,”

    酒馆外的旧摩托正在道路崎岖的荒原里缓慢行驶,已经确认了苍七身份的夏梅隆和打从一进门就确认了夏梅隆身份的苍七就前后坐在这架看起来像是要散架的摩托上,坐在后座的夏梅隆抖的屁股都疼,两手紧紧拽着车尾两侧小小的金属凸出,试图以此获得些许安全感。

    “水?”

    夏梅隆试图以对话来转移注意力,因为他盯那摩托上歪着的后视镜很久了,螺帽看起来已经要飞出去,这人到底从那弄了个这么破旧的摩托还敢拿出来开。

    “源石技艺,我从空气中提取水分附在剑上,挥剑而出,水流附着在对的衣物乃至皮肤上,然后被我操纵抽温,以不同的冰雕刺入他们的体内,冰与血交融的那一刻,我再连他们的血也一起,先加压再抽离。”

    “……”

    这听着好他妈可怕,本来还只是好奇问问的夏梅隆就就不得平静,等到缓过来的时候,他才回过味来,这人怎么就死自己面前了,苍七怎么是这个样子,这家伙力气好大…各种各样的问题和感慨混在一起,让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也正是这个时候,对方先说话了。

    “前面那个小镇我会停一下,换几个零件,这车有几个地方老化太严重了,到时候你别乱跑。”

    “…你这车是从哪淘来的?”夏梅隆抓住机会问出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

    “淘?路边捡的,钥匙都插在上面,估计车主出了什么事吧。”

    “……你不怕别人找上门来?!”夏梅隆真是觉得跟这人说话习惯不了,这都是什么三观,明明他自以为也算是和各类非法者有相处经验了,结果还能被激起血压来。

    那确实是他自以为的,非法者都能看出他的天真和稚气未脱,说的做的大抵也都是伪装。

    “找上门来再说,”已经开到镇前的苍七缓慢减速,“你先下来。”

    真是不可理喻…夏梅隆不满的下车看着那家伙停车的模样,仔细一看这脸比一开始想的还要更年轻一些,这家伙莫不是十五岁不到就这副模样,这家伙家里没人管吗!

    家里没人管……夏梅隆身后的尾巴卷起。

    “在我去弄车前,先确认一下委托内容,你是要黛布拉·格雷厄姆女士的情报对吧,”停好车的苍七走过来,稚气未脱的脸上却有着一对严肃又成熟的冰蓝色眼睛,也不在乎对方为什么突然神色低落,“并且还要保护你这一周的生命安全,酬金是三万元,提问:为什么不找黑钢国际?”

    “我…”明明一开始没有抱有期待,但之前这少年展现出的战斗力令他又认真起来,在他的注视下,明明有着身高优势的夏梅隆却不自觉的绷直身体,好像面对曾经的主管般,“我无法提供哥伦比亚的官方证明,我只有个祖宅的房产证。”

    黑钢国际,一家私人安全顾问公司,同时也是广为人知的安全承包商之一,只是找保镖的话,他们比莱茵黄金的赏金猎人要专业得多也正规得多。

    但无法提供完备的身份证明,也就是来路不明的话,确实很难达成委托。

    苍七点了点头。

    “问题二,在我之前,是否还有其他猎人死在了任务中。”

    “你怎么知道?”

    夏梅隆愣住了,他倒是不曾隐瞒过这种事,但作为一个以网络技术为专长的人而言,他研究过莱茵黄金那个委托登记系统的详细情况,那个系统不显示委托接取历史,只会因为人员的伤亡和任务的失败而跳高委托评级,而那份调高他还没见到过。

    “那就是有了?在我之前,死了几个?”

    苍七眯了眯眼,冰蓝色的双瞳中有着不明显的血色狭缝显现,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的夏梅隆只感觉莫名的胸闷压抑,有些喘不过气来。

    “三,三个,有人想要我死但又不希望我死的太快,所以只是杀了他们还没对我下死手。”

    “恶趣味么,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在哥伦比亚有没有什么熟人能提供情报上的便利?这关乎任务的执行是否流畅。”

    “没,没有…”

    苍七怔住了,那异常的瞳孔也收敛了起来。

    “一个都没有?”

    “没有…”

    “朋友呢?”

    “也,也没有…”听到这种问题,夏梅隆总有种想哭的感觉,但他明明发了誓不能哭,所以只是面颊上的鳞片泛黄又转红。

    “嘶…,”少年挠了挠头发嘶声吸了口气然后又叹了口气,似乎没见过这么难搞的情况,“总之任务接了就不会取消,跟我一起去找修车店,我再问点事。”

    .

    “这样的见面有什么问题么?”店长问向楚信然,然后把他指间还捏着的烟头抓过来扔进柜台后的垃圾桶,“虽然听起来他一惊一乍的,但我想任谁第一次见到你都会因为你的那些行为和话语一惊一乍吧。”

    从柜台后走回来的店长又补了一句:“你应该对自己的奇葩有所了解才对。”

    “我确实个奇葩,但我没料到他更奇葩啊,”重新将两肘搭在柜台上同时将重量也压在上面的楚信然叹气道,“虚伪又懦弱,被人殴打也不还手,被人欺负还要道歉,像是被生活打击的没有脊梁骨一样,还非要觉得生活其实快乐,结果他甚至连个朋友都没有,我和他在哥伦比亚待了几天两个人都在到处找地方住,不可理喻,这放在以前该是雇主负责的活,你知道我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吗?”

    “还用问?你肯定揍了他。”店长非常自信。

    “我不仅揍了他,我还逼着他去交朋友,那傻.逼那时候什么胁迫都不怕,我就用他妈.的消息来要挟他,去交朋友,交不到就别想要我给出消息,偷奸耍滑就去死,我那时候算是最心狠手辣的时候,也是行事风格最冷漠的时候。”

    “初衷听起来却一点都不冷啊,”店长没有继续陪他一起在那凹姿势,跑去接了两杯水,递了一杯过来,“顺便逼着去交朋友是要怎么交啊?这种事还能逼出来?”

    “他知道怎么交友,也有交友的能力,”楚信然接过杯子,望着那杯中的涟漪,“我不会让人做根本做不到的事,那家伙只是自暴自弃罢了,听他说些自己的处境就能听出来,没有父母消息他估计哪天就自杀了。”

    “我要保证他不在一周内自杀,”楚信然呷了一口,然后认真的朝着店长说,“老子要钱。”

    “噗…哈哈哈哈,我喝水呢,不要一本正经的说这种鬼话,”就近找了个板凳坐着的店长哈哈大笑,“那你的逼迫有成果了吗?”

    “交的朋友都得是有用的朋友,我这么要求他,所以他最后也只是交了两个。”

    “嗨,你这是…”店长摇了摇头,不想评价他这句话,太现实了,“你那个保镖任务呢,只保护一周听起来也很怪。”

    “那是夏梅隆家族的仇家给他定的,玩他一周然后杀掉,他们似乎很享受戏耍夏梅隆子嗣的乐趣,所以前几个赏金猎人死了,他却没事,只是有些皮肉伤,”楚信然顿了顿,然后说,“他们要凯尔惶惶不如可终日。”

    “什么惶?”店长愣了愣,然后拍了拍面前的小木桌,“不要跟我跩炎国话直译的维多利亚语,理解不来!”

    “就是要享受他的恐惧而已,”楚信然摇了摇头,“第五天,还有两天时间,我觉得太烦了,所以我就主动去把那个家族的老大杀了,在动手之前跟那个家族的一个二把手达成了个交易,我帮他除掉头上的人,他取消对夏梅隆针对。”

    “不是哪个大家族的人都喜欢迫害一个可怜家伙的,又不是延及上代的仇恨。”

    “等会儿,你让我消化一下,怎么你就和别人二把手联系上了,你一个保镖怎么搞成杀手了?”店长觉得有些跳跃不太好理解,不应当,他只是个鲁珀。

    “保护人质太累,所以把敌人干掉,这思路不是很好理解么?”青年淡淡道。

    店长吹胡子瞪眼:“好理解个锤子,你是乌萨斯人吗?”

    “这也不是怎么重要,说这个就跑题了,”楚信然试图拉回话题,“重点在于保镖任务就这样算是完成了,然后是他母亲的消息。”

    他不太想细谈诱导别人家族分裂的事,也不想谈那二把手在事后送给他‘礼品’,是个大开拓运动的土著受害者部落崇拜的图腾。

    “我和他跑了三座移动城市,没想到最后绕回来了,在维多利亚查到了他母亲的消息,还不太好见面,她在富人区生活,我只给他搞到了手机号码。”

    楚信然端着杯子也终于不打算站着说话了,也捞了个板凳坐下:“我没兴趣听别人久违的母子通话,就结果而言看来不怎么好,但那傻.逼总算没那么丧了,但这事没完。”

    “这故事真是长的我想打烊,”店长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叹了口气,“今晚怎么都没个顾客来的,硬生生听你讲了快一个小时。”

    “故事没说完你这很不礼貌,”楚信然又喝了口水,“我在跟你讲傻.逼的故事,又不是在倒垃圾。”

    “我预感到马上就会有垃圾了!你个垃圾人!我不听,我宁愿听阿尔托莉雅的故事。”

    这个快要40岁的老鲁珀像个小孩一样甩手炸毛起来,说的话让楚信然都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他当初代维娜在这店里登记的身份是阿尔托莉雅。

    “没有她的故事,我都不知道她的故事,给我老老实实吃垃圾!”楚信然拍了拍桌,“我也不是什么恶魔,给你弱化一下垃圾毒性,简单来说,就是那个傻.逼虽然对生活又有期望了,但那懦弱的性子仍然不变,并且那傻.逼开始缠着我了!在我离开哥伦比亚后还天天给我发私信,跟我聊他最近的情况甚至是交了哪个新朋友,gay的一匹,而且他那叫锤子的交朋友他只是装热情装好心,那叫表面朋友!”

    “你这不是挺关心他嘛,”店长拍了拍他的肩,“不要慌,维多利亚不排斥这种,嗯,甚至有些时候挺常见~”

    他还比了个gay的手势,然后还没收回就被楚信然握住,就要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

    “老子对男性没有任何兴趣,请不开这种玩笑。”笑容极近和煦,倒是颇有些阳光男孩的气质,就是店长恶寒不断。

    “嗨嗨嗨好好好,nogay nogay。”

    然后在楚信然收手时赶紧揉了两把手指哈了哈气。

    “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又想笑有气,还觉得烦,一度想换号,”重新坐回去的楚信然摆了摆手,“后来那傻.逼居然自发地给我发任务情报,我才知道他平时问我最近接什么任务是什么意思,可怜的又让我不好拉黑他了。”

    “照我看啊,他就是把你当朋友了呗,可能还是唯一的朋友,不然干嘛那么勤快,”店长笑着摇了摇头,“你也知道的吧,不然他怎么成为你助手的?”

    “是啊,但我最近越来越觉得,他是在我身上抱没意义的期待,并且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见他再交什么像样点的朋友,”楚信然摇了摇头,“所以我每次看到他说什么选择困难我就火起,他有个屁的选择困难,我看他看得够清楚了,习惯妥协,习惯懦弱,把犹豫解释为选择困难,从来都避开任何决策,他连一点小事都不敢担责任”

    “听起来还真是糟心啊,顺便,他对你抱什么期待?”

    “抱一种我能拉他出来的期待,我拉个屁,我忙着呢,”楚信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让他去交朋友也是,仗着点小聪明,自以为可以跟所有人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来“独善其身”,结果又有那么强的交流欲望,自相矛盾。”

    “人是群居动物嘛。”

    店长听到这也就站起身来,他明白楚信然其实也不需要什么开导和安慰,他看的也清楚,又冷静清明又口齿清晰,他只是也压力大了,想找个人听听这些牢骚一样的话。

    “就当是听故事的回礼,送你一包,”他走到柜台里抽出一盒烟扔过来,“不要再找我倒垃圾了,虽然前半部分谈不上垃圾,但总结全是垃圾。”

    “而且你也让我很难直视夏梅隆,我以前对那家伙印象还蛮好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店长仰起头来看了看天花板,然后才垂下头来,“我也不喜欢这么懦弱的家伙,但一想到他帮我找到女儿,嗯,也不算太差吧。”

    “人再怎么废,做出过的成就还是有的,我一直承认他帮过我很多,”抓起店长那因为差劲的准头而掉在自己大腿上的万宝路,楚信然也站起身来,“他的童年我还有很多不清楚,但这种懦弱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的吧,他现在都还没战胜童年。”

    “个人经历总归是不同的,过去这种东西要走出来也不容易,”店长看着走近柜台,实质是要去电梯间的他,“慢慢磨吧,别对他太严苛,你自己也是,注意情绪,明天还要陪小姐出门不是么?”

    “不。”楚信然否决道,回头看向店长愕然的表情,笑了笑。

    “明天出远门,正好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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