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斧刃闪烁着寒芒,握在一只只黝黑的手中。 黝黑的手上方,是一张张同样黝黑的脸。 黑人? 不对,这直愣愣的头发,不是黑人的风格。 那莫非是,异世界版包拯,包老板的后人? 没想到老王家世代绿人,也有被绿的一天啊。 张三在这边开心脑补着老王家的血统,而旁边的李掌柜,则是有些悲痛的叹息道:“老王头家的棺材铺要完了啊……” “完了?” 张三看了看因为常年劈木头,而麒麟臂壮硕的王家五黑,又看了看虽人多势众,但胖瘦不齐的海鲨帮一众,朝李掌柜宽慰到:“李掌柜,虽然海鲨帮看起来人多势众,但真要打起来的话,我真不觉得的王家那五个小伙子会输。” “打起来?” 听了张三的宽慰,李掌柜微微摇头: “三爷,海鲨帮是不会真的动手的。” “虽然他们看起来拿着刀枪棍棒,吆五喝六,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但这只是表象而已,他们真正的玩法是,围着你的铺子,让你没法做生意,最后耗到你认输交钱。” “反而是如果你忍不住动手了,他们甚至都不会反抗,就任由你打伤打残,然后送你吃官司。” “最后把你弄到大牢里,杀鸡儆猴给剩下的商铺看。” 这…… 听完了李掌柜的解释,张三只能不由的感慨一句: 这他妈才是真流氓啊! 一手‘攻身为下,攻心为上’的兵法,玩的真够得心应手的。 “算了!” 看着窗外愈发剑拔弩张的气氛,李掌柜沉默一阵之后,猛然按着桌子站起身来:“这个月的开门费,我就先替王家那几个愣头青掏了,完了我在劝劝他们,无非就是一个月3两银子嘛,紧紧裤腰带就有了,做生意就讲究一个和气生财,原来他们的爹老王头活着的时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李掌柜!” 一把拉住转身要去柜台拿银子的李掌柜,张三神色认真的问到:“李掌柜,您难道就认头这么‘和气生财’一辈子?您的茶楼在一天,就养这些渣滓一天?” 看着张三那充满不解的双眸,李掌柜长出一口气,带着无奈的笑到: “我知道,我这种卖荣求和的行为,在三爷您这种年轻人看来是十分窝囊的。” “但三爷您也要理解,小老儿我今年已经四十六岁了,我的妻子,我的儿女,我刚出生的孙子,都指着这个茶楼活命啊。” “但凡茶楼出现任何一点问题,我老李一家子就得饿死在街头上,所以我反抗不起啊……” 说到后面,李掌柜稍显浑浊的眼睛里,已然泛起泪光。 看着李掌柜眼睛里的不甘与无奈,张三连忙起身致歉: “抱歉,李掌柜,是我问的太唐突了。” 致以歉意之后,张三紧接着又问了一个,李掌柜完全无法理解的问题:“对了,李掌柜,您知道海鲨帮手里有青楼和赌坊吗?” “赌坊和青楼?” “海鲨帮青楼没有,赌坊倒有一座,就在离咱们胡同不远的平康胡同,三爷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掌柜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年纪大了,他完全无法理解张三跳脱的想法。 “干什么?” 张三呲笑一声: “当然是做生意啊!李掌柜您不是刚刚才推荐我,让我去做生意的吗?” “我思来想去发现,这世间千百种生意中,最适合我的就是开赌坊和开青楼!” “那么现在巧了,海鲨帮正好帮我把赌坊开起来了。” 三爷,说的这些是人话? 我为什么一句都听不懂? 在李掌柜完全陷入呆滞的眼神中,张三开始脱起了衣服,他身上这件雪色长袍,平时穿着耍帅不错,但真要穿着打架的话,就属于主动提升难度了。 褪下长袍,张三里面穿着的是一件,他前两天才在裁缝铺定制的纯色棉T恤,又俯下身把裤腿紧了紧,张三拿起长袍里的银子袋,迈步朝茶楼外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冲李掌柜摆手道别: “李掌柜,劳烦您看一下我的袍子,一会儿我回来拿!” “三爷,您冷静一下啊!三爷!” 没理会李掌柜的阻拦,张三从李家茶楼走了出来: 聚众斗殴罪,我来了! 站在青砖满成的长街上,张三才发现除了棺材铺门前对峙的两拨人之外,胡同两头也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姓王的!开店交钱,天经地义!” “之前你们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咱们一直以来也是合作愉快,怎么这老爷子刚走没多久,你们老王家就开始出尔反尔了呢?” “要知道,做生意最讲究诚信,你们这样不守信的话,以后谁还敢照顾你们生意啊?” 海鲨帮这边带头发言的,是一个半张脸纹着鲨鱼,嘴里镶着金牙的蛤蟆脸。 这个人能不能打,张三不清楚,但这张开口就敢颠倒黑白,能把敲诈勒索,说成合法税收的嘴皮,还是很让张三佩服的。 可能也是被蛤蟆脸的无耻震惊到了,王家五黑愣了半天之后,才举着斧子开口反驳道: “放你奶奶的屁!怎么就开店交钱,天经地义了,我们辛辛苦苦做棺材赚的钱,凭什么要给你们啊!” “金蛤蟆,你想要钱是吧,等爷爷把你剁碎了,要多少纸钱都烧给你!” 看着立在眼前的一柄柄手斧,金蛤蟆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还把身上的短褂揭开,晾敞着胸口往前走了两步: “来!朝爷爷胸口砍!” “砍一刀,就让你们哥五个到琼州去充军,砍死喽,你们哥五个都得菜市口砍头,等到时候别说每月三两的开门费了,就连你家这个店也是我们海鲨帮的了。” “哦,还有,你们哥五个还没结婚吧?” “哎,有五个儿子还能绝了根,你说你们老爷子在九泉之下是什么感受啊?” 什么叫真正的流氓。 真流氓就是,恶心到你想吐血,但你就是拿他没辙。 敞胸露怀的金蛤蟆一步步往前走着,手持利刃的王家五黑却一步步的往后退着。 就在五黑马上要退回店里的时候,一阵掌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