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面朝秋季景观的办公室明显还沉淀着一丝老师胸口根本没发散掉的火气。
  陆教授把自家的学生骂走，又不好意思使唤李戈陵，指着桌上的一团乱，说：
  “一摊事情，没人肯做，转头还要我去亲自跑。”
  “您最近是挺忙。”
  “能不忙么……孩子要人管，我爱人都累到了，”陆峰教授抄起一份冰冷的协和医院病历，李戈陵撇见病人是他女儿，但生病的小姑娘具体是怎么了，教授并未透露。
  李戈陵还看见教授的鬓角相较于前段日子，中年人的头发有点累白了。
  “您辛苦了，先快回家看看妹妹吧，这些小事给我来吧。”
  李戈陵忍不住表态了。
  他在S大也是做惯好徒弟的，因为老张喜欢他，他有时候胆子也挺大的，他还往陆教授的桌边凑，麻溜地揽过活。
  正好，他这一身出门时精心打扮了一下的衣服也落入教授带有审视的眼中。
  让教授抛开五官评判这个学生，李戈陵的心理素质，才是值得人家楼老爷子上次的一句夸奖的。
  可……真是斯人如玉啊，这个李戈陵长的。
  李戈陵是有点故意穿好看了，但不是因为怕教授，是因为要见楼昭，他还换了出门的衣服和裤子。
  虽说是玩cosplay的，私底下的他以前还是不够讲究，几年前离开娱乐公司后从来没有特别喜欢打扮自己，涂面霜都是因为肤质和一般人不一样。
  今天身上修身型的裤子把李戈陵衬得腿长一米八，加上他难得不戴那种宅男眼镜，这张简单粗暴的美男脸简直是老天爷的赏赐。
  楼外楼看了有没有心动，暂时没人知道。
  反正陆教授一下子对他觉得异常顺眼，对他都轻声细语了。
  “对了，教授，我上次和人没相处好，闹了不小的矛盾，没破坏小组纪律吧？”李戈陵趁机问问他最在意的事。
  陆教授哪会不知道这件事，摇摇头表示并不重要，他看着正在策划的展览画框说：
  “李戈陵，你还是不够胆子大，你是被歧视的，何必找我认错，你没有错。”
  此话是体现陆教授的一视同仁态度了，本来他的过去放在哪个学校都会被投入老师的偏见，但有些特殊的学生是需要多培养的，李戈陵这种属于是出了社会会更吃得开的能人。
  “是，但我不是真心觉得忍气吞声是福，就当是……一种积累呗。”李戈陵从来清楚他来读书上学的目的所在。
  陆峰教授赞许地道：
  “不偷偷摸摸讲，你这次参这个希腊展不会亏，我也看到了你这几天的努力，你中午留下看一会儿办公室，我回来给你带点好吃的。”
  “……”说着已经要走到门口，教授又加了一句，
  “老年人不耽误你谈恋爱，穿这么好看给谁看呢，这不得把人迷死？”
  “……”
  谢过陆教授的李戈陵这下不说话了。
  看来他是白担心研学的事，可楼昭那边估计也不能再被敷衍过去，他待会儿该怎么办呢。
  消停一夜的微信被他缓缓解除了静音模式，眼睛只是瞄向屏幕一眼，李戈陵已经紧张兮兮，战战兢兢，脸色绯红……
  他怕看见楼昭，又想看见楼昭。
  那个惹他心跳加速的对话框也‘叮’一声跳出来了，回复的内容相当有男友感。
  “是真的在忙？还是找个借口？”
  仅仅只有十秒的语音沙哑低沉，却再度让李戈陵想到了深夜的那点故事，他抿唇想趁机问问清楚楼昭的马甲，可楼昭继昨夜之后又给他下迷魂套。
  又有语音，这次是不带喘的超性感十五秒大放送，李戈陵直接把受不了诱惑的耳朵放上去听完了。
  “可不带又骗我，三陵老师，不会不乖的对吧。”
  大脑在发出抗议，李戈陵气息不太稳地抱住头，藏不住热度的胸口在来回发烫。
  他想说，你别催了行不行，你才是……不带这么不正经说话的。
  但李戈陵回过去的话是：【“我真的在帮教授干活，昨天光顾着和你出去，早上差点都挨骂了。”】
  楼昭见他回了一句和学业相关的话题，也知道这人又要把办公室当成吃午饭的临时地点。
  来回看几遍他的消息，楼昭说：【“我马上来。”】
  不要了吧。
  李戈陵总想拒绝全世界，谁都没他来得嘴硬。
  楼昭早已经更快发来一句话，【“听话。”】
  李戈陵装作不让别人管自己的话都掐在了嗓子眼。
  谁料楼昭对待二人感情的态度还没发挥完，他问道，
  “今天的午饭，想吃点什么？”
  “你先别急着破费，让我想想。”
  “嗯。”
  “我们要不吃个炒饭吧，家常菜也行。”
  李戈陵就是忽然也很想看见楼老师本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哪怕是显得他出尔反尔，他还是任性了起来。
  楼昭不仅对李戈陵的要求一概全收，还只买他的账。
  李戈陵松了一口气，他还在看着窗外默默想一件事。
  话说，B市的秋来得迅速，猛烈。
  季节眼看着再一转就是他要返回母校的冬天了，他真要继续单着身回去读研吗。
  就这么不知不觉，他发现十五分钟又过去了，楼昭仍然没有出现在学校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