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偏过脸看向舒云念,语气温和:“问问你的心,它会给你答案。” - 婚宴散场,小虞被残联的人拉去拍照做活动,于是舒云念先行离开。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婚礼上的见闻,以及杨奶奶的那些话。 她感动于一对新人的互相扶持,也感动于两位老人的真心不渝…… 婚礼上,夫妻宣誓时都说,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还是富有,都不离不弃。 她和傅司衍,难道会比王哥和小婉、杨奶奶和周爷爷还难吗? 思绪纷乱间,手机忽然响起来。 是傅老太太的电话。 舒云念错愕,恰好到了个红灯路口,她缓缓踩刹,按下接听键。 “奶奶?” 手机外放着傅老太太的声音:“云念啊,你现在在哪?下午有空见一面吗,我想和你聊聊。” “奶奶,我在沪城出差呢……”舒云念面皮发烫地扯谎。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而后传来傅老太太浓重的叹息:“你不用瞒我了,我知道你和阿衍在办离婚。” 舒云念眼皮一跳,刚要开口,忽见前方红绿灯路口突然冲出一辆超速的轿车—— “啊!” 骤然惊呼声响起,伴随着急刹刺耳,支架上的手机落地,发出一声沉沉闷响。 第50章 chapter50 [chapter50]/晋江文学城首发 “突发!!11月29号下午2点36分, 我市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一辆白色轿车于高新大道北段路口突然冲出,连撞多人, 并造成数辆小车相撞,现场伤势严重, 十分惨烈。围观群众迅速报警, 警方及医护人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目前现场共造成5人死亡, 23人受伤送医,更多后续报道, 请持续关注……” 书房办公桌前, 傅司衍淡淡瞥了眼手机屏幕跳出的时讯推送。 大概是车祸后遗症,看到这条新闻,胸膛也莫名升起一阵窒闷。 反手盖住手机, 他高大身躯慵懒倒向轮椅靠背, 两根长指揉了揉酸涨的眉骨。 然而不知怎么的,脑中又闪过那个新闻的界面,才将揉开一些的眉心再度拧起。 倏地, 一阵铃声兀地响起。 待看到来电显示:「奶奶」, 傅司衍神色才稍缓。 按下接听键,手机还没拿到耳边,就听到傅老太太焦急的声音传来:“阿衍, 不好了,云念出事了!” 傅司衍额心猛地一跳, 嗓音也沉下:“怎么回事?” “她出车祸了!现在人在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呢, 你快些来吧。” 车祸两个字,宛若利刃刺入耳膜, 傅司衍的脸色骤然变了。 “我这就过来。” 挂断电话,一贯从容的男人再没了平素的沉静,给司机拨了个电话,他驱着轮椅匆匆离开书房。 -- 傍晚的天色暗淡,黑色劳斯莱斯如离弦之箭,迅速赶往苏城第一医院。 宽敞静谧的车厢内,气氛一片压抑。 傅司衍按下那个许久没联系的电话,对面却响起机械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一遍又一遍,仍是同样的回复。 胸口笼着的那阵沉闷越发强烈,握着手机的长指紧紧攥住,就连指关节都泛起苍白。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手机铃声打破车内沉闷。 傅司衍垂下眼帘,是方樑的来电。 他接通,嗓音沉冷:“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方秘书谨慎的禀报:“陈局长那边说,白色桑塔纳车主已被抓获,初步审讯的结果是,这人生意破产,欠了一屁股赌债,又染上hiv,所以恶意报复社会,超速撞人……” 禀报里的每一个字都让傅司衍脸色更加沉冷。 如果是寻常意外,还能自认倒霉。 可这种恶意报复社会的渣滓,便是将其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警察局那边,你持续关注。” 傅司衍牢牢握着手机,嗓音冷厉:“其他的,等我到医院,看了她的情况再说。” 方秘书听出自家老板话中深意,低低应着:“是。” - 第一人民医院,顶楼vip病房。 电梯门一打开,守在病房门口的管家神色一凛,连忙侧身,轻敲两下门。 “老太太,少爷来了。” 很快,病房门从里拉开。 傅老太太步履蹒跚走出来时,正好看到灰暗廊道上,一袭黑色大衣的傅司衍被推了过来,“阿衍,你来了。” 傅司衍浓眉紧拧:“奶奶,她怎么样了?” 傅老太太回头看了眼病房,难掩忧色地叹口气:“唉。” 这声浓重的叹息,让傅司衍面色更沉。 长指轻抬了抬,他示意身后的司机:“推我进去。” 傅老太太却挡在门前,满脸难色地摇头:“你…现在还是别进去了,云念她这会儿谁都不想见。” “她到底怎么了?” 傅司衍神情凝重,搭在膝上的手指拢紧,冷白手背的青筋都鼓起:“奶奶,您告诉我实话。” 见他这副沉肃模样,傅老太太眸光闪了闪,嘴里低低念了句阿弥陀佛,才道:“也不知道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前头是辆工程车,事故发生时,她及时刹车再加上系了安全带,身上倒没什么大伤,但工程车上的钢筋刺穿挡风玻璃,直接划破了她的脸……” 说到这,老太太还抬手在脸上比了下:“从眼睛到嘴角,这么大一道口子!皮肤科的刘主任亲自主刀,缝了整整二十九针,性命虽然无虞,可那张脸是彻底毁了。” 听到身上并无大碍,傅司衍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微松,再听到她的脸被钢筋划破,浓眉又拧起。 “起码,性命无忧。” 他薄唇紧抿:“脸上的伤疤,后续可以想办法修复。” “怎么修复?你是没看到,皮肉都绽开了,流了好多血,差点就戳破眼珠!而且我问过刘主任,他说伤口面积大且深,再怎么修复,也没办法恢复从前。” 傅老太太说着说着,声音也变得哽噎:“女孩子的脸多重要,她又是要上台演出的,现在破了相,还怎么上台?偏偏你这个时候还要和她离婚!她这个样子离了婚,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她说着来了气,忍不住握拳砸着傅司衍的肩头:“你说你多作孽!” 傅司衍一动不动,生生受了这两下,眉眼沉静:“如果脸上那道伤疤真的影响她再婚,我负责。” 傅老太太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我会负责。” 傅司衍掀眸,目光冷静而坚定:“傅太太的位置,永远给她留着。” 听到这话,傅老太太拿着檀木佛珠的手指捏紧,恨铁不成钢地瞪向自家孙子:“你呀你,木鱼脑袋,怎么现在才开窍!你要是早些把这话和云念说,你们这会儿没准正和和美美在老宅吃饭,云念也不会遇到这场车祸!” 放在从前,这种早知当初的话,傅司衍一律视作废话。 可现在,一想到她遭遇车祸,心头隐约刺痛。 良久,他哑声:“我进去看看她。” 傅老太太抿了抿干瘪的唇,有些迟疑:“可她这会儿情绪很差,不想见人,估计更不想见你……就和你刚出事那会儿一样。” 她这一说,傅司衍想起大半年前,事故发生后他的心境,眼底闪过一抹深深晦色。 “那就更不能让她独处。” 傅司衍抬起脸,神情肃穆:“奶奶,让我进去。” 不容置喙的语气,让傅老太太都愣了一愣。 再看眼前的孙子,虽然态度还算恭敬,但那凌厉的目光,大有一种她不答应,他就直接闯进去的狠劲。 傅老太太花白眉头皱起,默了两秒,还是让开,但嘴里不忘提醒着:“你待会儿千万别再乱说话!遇到这事,她已经够难过了,你要是再伤她的心,你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 傅司衍语气低沉:“我知道。” “去吧。”傅老太太推开门,让到一旁。 傅司衍将司机留在门外,自己驱着轮椅进了病房。 看着那道慢慢入内的挺拔身影,傅老太太心底感叹。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了。 - 公立医院的vip病房,条件虽然比普通病房好上不少,但相比于私立医院的豪华装潢还是差了几个档次。 已是傍晚,病房没开灯,一片沉沉昏暗。 病床之上,孤零零躺坐着一道纤细身影。 听到轮椅在瓷砖上滚过的声响,那抹身影倏地一僵,而后迅速背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