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不明白吗。 刚才傅司衍那句洞房花烛她还没消化,现在傅老太太直接叫她主动…… 虽然不应该,但她脑中不自觉浮现一些主动的画面。 光是想到,耳朵都发烫。 不行,她做不到。 那简直太……羞耻了! 见她迟迟不语,傅老太太又温声和她说了好些。 大多是说傅司衍从小就不容易,现在又落得残疾,一下从天之骄子坠落泥淖,现在连夫妻房事都无法占据主动。她知道这要求令她为难,但请她多担待…… 舒云念一向吃软不吃硬,傅老太太一脸恳切地请求,再加上傅司衍的确是情况特殊…… “奶奶,我……” 迟疑一阵,她咬了咬下唇:“我试试。” “真的?” 傅老太太大喜过望,又拉着舒云念说了一堆好话,亲自将她送出书房:“时间不早了,你快回房,和阿衍早点休息。” 不知是不是舒云念的错觉,总感觉老太太那句“早点休息”格外的暧昧。 无论怎样,她还是到了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房。 站在门前,她纠结许久,还是不敢推开。 真的…要做到那一步吗? 也怪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以为傅司衍对她那么冷淡,他们只要做名义上的夫妻就好。 没想到傅家人却不是那个意思,他们默认她替嫁的事,同时也默认她真的成为傅司衍的妻子—— 不仅是名义上,而是真真正正做夫妻。 现在,她该怎么办?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廊上响起佣人声音:“少夫人,是门锁上了吗?” 舒云念一怔,佣人已经走过来要帮忙。 “没、没锁。” 她讪笑:“你去忙吧,我这边没事。” 佣人虽有疑惑,还是应了声好,低头退下。 舒云念刚要松口气,忽的听到屋内传来一阵轮椅滚动声。 下一刻,房门从里面打开。 暖黄灯光下,身姿挺拔的男人坐在轮椅上,似乎准备洗漱,外面那件红色婚服已经脱下,内衬的扣子解开了好几颗,隐约可见冷白的颈部皮肤和深深的锁骨。 见她满脸窘迫地站在门口,他下颌微抬,漆黑眼眸一片沉静:“还不进来?” 第14章 chapter14 [chapter14] 像是被抓个现行的小贼, 舒云念局促地都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尤其是他那个“还”字,难道他知道她一直在外面站着? 她不敢再往下想,怕自己成为新婚夜第一个被活活尬死的新娘。 傅司衍瞥过她那两只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耳尖, 也没多说,转着轮椅回身:“把门关上。” 舒云念怔怔应了声, “好…好的。” 再看那道往里去的清冷背影, 她轻咬了咬嫣色唇瓣。 都到了这个时候, 再忸怩也没意义。 总不能说她反悔了, 不想再和他结婚,现在收拾东西走人吧? 那不现实。 她只得不断告诉自己, 都是成年人了, 又是合法夫妻,睡在一起很正常。 就算要做那种事……也是正常且合理。 深深缓了两口气,舒云念终是鼓足勇气, 走了进去, 顺便将房门关上。 新房很大,又精心布置过,随处可见大红喜字, 金色和红色气球漂浮在空中, 窗帘也被换成偏红棕色调的款式。走过一段短过道,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两米大床,崭新的大红喜字床单被套整整齐齐, 床尾是用新鲜玫瑰摆成鸳鸯交颈图案,新婚氛围感十足。 整个暖色调的房间里, 最冷的莫过于床边的男人。 隔着一段距离, 他看着廊边踌躇不前的舒云念:“过来。” 舒云念这会儿脑子都是空白的,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反正傅司衍叫她过去,她就老实过去。 “傅先生……” “坐下说。” 舒云念不太好意思直接坐床,环顾四周,看到靠窗的小沙发。 刚要过去,傅司衍道:“就在这坐。” 舒云念身形一顿,偏头看他。 傅司衍也在看她,神色淡漠:“坐那么远,不方便交谈。” 他这冷淡疏离的态度,反倒叫舒云念没那么慌了—— 起码现在这个气氛,半点不像要做那种事。 她在床边坐下,看向一米之距的男人:“傅先生,你想谈什么?” 傅司衍:“刚才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舒云念一噎:“我……” 不等她支吾出个结果,傅司衍又问:“奶奶找你做什么?” 这下舒云念才降温一点的脸颊又烫起来,眼神也更加飘忽:“没什么。” 傅司衍将她的羞赧慌张的神色尽收眼底,似是猜到什么,眸色暗了暗。 短暂沉默后,他再次开口:“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但你我之间有些事,最好在今晚说明白。” 男人过于冷淡理智的语气,让舒云念也很快压下赧色,疑惑看向他。 “舒小姐。” 他唤她,语气严肃的仿佛这会儿不是新婚洞房,而是什么离婚现场:“我们虽然已经领证结婚,但实际上你我都很清楚,这场婚姻的本质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利益合作。我奶奶需要个体贴懂事、能够照顾我生活的孙媳妇,而程家需要傅家生意上的庇佑……” 稍顿,他掀起眼皮,黑眸透着一丝复杂情绪:“这本该是傅程两家的交易,但你阴差阳错掺了进来。” 提到这个,舒云念也有些尴尬:“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那天我真的只是想去借钱……” “你和程家怎么商量的,那是你的事,我不在乎。” 傅司衍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但既然你替程晚柠嫁入傅家,成了我的太太,那你我之间,需要定些规矩。” 舒云念眼睛微微睁大,定规矩? “舒小姐,我们约法三章。” 男人的嗓音清清冷冷,不紧不慢道:“第一,三年之后,你我以感情破裂为由,和平离婚,从此再无瓜葛。第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非要在外人面前维持夫妻间的亲近,其余时间,互不干扰彼此的生活。第三……” 他形状好看的薄唇抿了抿,视线瞥过那张清丽娇美的脸庞,嗓音略沉:“不许碰我。” 舒云念还没来得及消化前面两条,冷不丁听到他说第三条,整个人都愣了下。 不许碰他? 她乌眸迷茫眨了眨,这种话一般不都是女生对男生说的吗?到他这怎么颠倒过来。 而且他特地提这么一句,就好像她是什么馋他身子的色女似的。难道是今晚拍合照时,她凑得太近,让他对她产生了什么误解? “这约法三章,你有什么异议?” 低沉的男声拉回舒云念的思绪,她晃过神,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男人,想了想,道:“前面两条,我没问题。就是这最后一条……傅先生,我不碰你,你也不碰我,是这个意思么?” 傅司衍乜她一眼,淡淡嗯了声。 舒云念:“……” 行吧,知道他大少爷眼界高,看不上她这种小人物。 不过仔细想想,这约法三章,对她而言,利大于弊。 反正她是为了有钱治病才嫁到傅家,和傅司衍并没感情,她本人也没什么嫁入豪门攀龙附凤的雄心壮志。 如果三年的时间,妈妈都无法治愈,那她也不忍为了一己之私,让妈妈余生毫无尊严地躺在病床上,只能靠着呼吸管和营养液维系着一口气。 最好的结果是,三年里,妈妈恢复出院,而她等到三年一满,就和傅司衍离婚,回归单身生活。 那个时候她也才25岁,不耽误她以后再恋爱结婚,追寻新的幸福。 至于这三年,就当签了三年的合同工,应聘上岗傅太太一职。 想通这些,舒云念心情也放松不少,朝傅司衍弯眸笑道:“傅先生,这约法三章,我没异议。” 见她答应得干脆,眉眼间也是如释重负的笑意,傅司衍眸光轻闪。 不知为何,胸口忽的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烦闷。 或许现在的自己,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块亟待甩开的累赘。 察觉到男人骤然沉冷的气场,舒云念敛了笑意,轻声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傅司衍黑眸掀起,深深看她一眼:“没有。” 舒云念:“可你的脸色好像……” “不太好”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他转动轮椅,背过身去:“我先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