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加內拿了毛巾,往浴室走去,莫名其妙提起過去的事:“我剛被救回,住在那斯你的家裡,有一次意外住院,娜芮爾來給我看病,問我和你的情況。” 余讓慢騰騰地哦了一聲。 “她覺得我們匹配度很高,應該一見鍾情。” 余讓又哦,慢騰騰又不太在意地問:“所以一見鍾情了嗎?” 阿德加內笑:“我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怎麽會讓人一見鍾情?” “……”余讓頓了頓,“我覺得我不是個會對誰一見鍾情的人,艦長覺得自己是?” 阿德加內搖了搖頭,自己也拿不準,他和余讓所有相見的場合,不符合他的預期也不符合他的常態。 余讓好笑:“那你的外貌焦慮在哪,在我沒有對你一見鍾情嗎,艦長?” 余讓覺得這不應該被成為外貌焦慮,用自戀來代替或許更符合。 雖然艦長確實是個天之驕子,身世外貌品格都算不錯,被人喜歡上很正常。但要求見到他的人都對他一見鍾情,這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艦長,有些自戀了。”余讓笑。 阿德加內走過來,他本來想親余讓一下,看到自己漆黑的手指,內心唉了一聲,不確定自己這樣的狀態余讓會喜歡,最後就變成直直地站在余讓面前。 “我不太自信,不知道你喜歡我什麽。”他頓了頓又笑道,“但我想我長得還不錯。”他補充,“健康正常的狀態下。” 余讓轉頭看了眼時間,伸手摸了摸阿德加內的胳膊,笑:“其實我也不知道你喜歡我什麽,艦長。” “……” “但是沒關系,我們有時間來了解這些。”余讓抬手按著阿德加內的肩膀,讓他轉身,重新推向浴室方向,“但我想和長相,應該沒有太大的關系,先去洗澡吧。” 阿德加內走路的步子故意變慢,讓身體前行的大部分力量都借著余讓的力氣,他笑:“哦,當然,你說過你過去喜歡性別為女性的人。” 余讓笑了聲:“是哦。” 阿德加內在浴室門口站定,余讓推不動了,他伸手按了下阿德加內的肩膀。 艦長突然轉身,抓住了他的手,他銀灰色的眼睛帶著笑意,在溫和的室內燈襯托下,像是一顆會發光的珠子:“余讓,你親我一下嗎?” “……”余讓歪頭端詳了他片刻,笑了出來,“真的好黑啊……” 阿德加內眉頭一跳,他伸手摸了下臉,也無奈笑了出來:“親不下去嗎?” 余讓伸手摸了摸他變黑的頭髮,但笑不語。 阿德加內倒沒有真的非要怎麽樣。 非要說的,他的這種行為勉強算是調/情的一種,主要是為了逗余讓開心。 雖然他確實為此有些煩惱,但不是什麽重要的大事情。他人生中需要煩惱的事不少,這類的事情暫時不會影響他。 他捧住余讓的臉,在余讓額頭上印下一個吻,隨後進了浴室。 余讓在椅子上坐了會兒,撐著腦袋盯著浴室的方向看了會兒。 他和艦長在一起時,確實情緒很松弛,開心的時候也是真的開心。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理性很難去分析感性的事情。 余讓的手掌撐在自己下巴上,他的視線看著浴室的門,飛船內每一扇門的隔音效果都非常好,他幾乎聽不見水聲。 余讓看著看著,視線虛焦,不知道落在了哪個虛空裡。 他想了很多事情。 過去的事情,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事。 他還想了他和阿德加內之間的感情,違反了谘詢師職業道德的感情。 阿德加內可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和艦長兩個人的感情,其實是建立在一棟空中閣樓上的。 余讓不自覺的地把手指伸到牙齒下,輕輕咬了咬。 他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無所謂了。 現在都是些無所謂的事。 他只是在想…… 余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慢騰騰地伸了個懶腰,他摘下了耳朵上掛著的光腦,慢悠悠地走到儲物櫃前,他打開櫃櫃子,盯著櫃子裡擺的幾瓶潤/滑液端詳了會兒。 今天睡前,正好有機會學習了一下娜芮爾發給他的教育片。 也不知道這屬不屬於兩性關系的進化,這個世界上兩個男的好像沒有過去那麽麻煩。 娜芮爾的教育片非常詳盡,甚至附有人體解剖的示意圖片。 很詳細地告訴了觀看者,哪幾個點能夠讓彼此愉悅。 余讓不太確定這方面和地球人類有沒有區別。 畢竟他過去沒有這麽詳細地涉獵過這方面的信息,他甚至在這個時候突然莫名想起高中時,他參加同班女同學的生日聚餐,送了一個昂貴的禮物,惹得同學一起起哄大笑。 他突然能夠回憶起那時自己略燙的臉頰,和笑著著讓周圍人別瞎起哄的喝止聲。 女生好像也臉紅了,喊著讓朋友閉嘴。 余讓有些恍惚,不太記得女同學的臉,卻突然能回憶起那時的感覺。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撲通跳動。 多古怪的感覺啊。 他好像十七歲拿著禮物,去參加有好感女同學的生日聚餐。 花費了多長時間攢了錢不重要。 未來會發生什麽也不重要。 吃了幾天饅頭也好,未來畢業各奔東西,幾乎再也不見,也好。當下就最好。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