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杏仁奶糕 溫魚並未走遠,就在停屍房門外。 她抬了抬手,下一刻,影一影二出現在她面前。 她低聲道:“暗地裡盯著她,她若是說了什麽奇怪的話,記得複述給我。” 體恤家屬是一回事,保持辦案人員的理性也是一回事。 畢竟現實總是殘酷的,像陸兆這樣的幼子橫死,家屬反而是最可能作案的。 陸夫人也沒說什麽,很快就出來了,對溫魚連連道謝,說:“謝謝姑娘體恤了,我這孩子是與我緣分淺吧,又走得突然,我這個做娘的,生前沒能讓他過上多好的日子,他死了我也沒能好好告個別,現在算是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陸夫人也沒在大理寺待多久,她甚至都沒有怎麽提要抓到凶手的事,也許是昨晚陸大人對她耳提面命說了許多話,她對於孩子的事,心態已經平和了。 她走後,影二便過來道:“姑娘,陸夫人並未說話。” 溫魚微訝,“沒說話?” 影二點點頭:“是,她只是抱著孩子哭了會,便離開了。” 唉,這孩子若不死,陸夫人將來也會很為他驕傲的吧。 接下來,一直到晚上吃飯的時候,大理寺都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關於那個嬤嬤的消息。 溫魚晚飯吃的有些多了,便在小屋前坐著想案子的事。 忽然間,從那邊走廊處又走過來一個人,溫魚看到是寧也。 寧也拍了拍她的狗頭,又熟門熟路的指揮道:“去搬個椅子來給我,我要坐這。” 這都幾個月了,溫魚同寧也熟稔了不少,立馬道:“自己搬去。” 寧也一邊嘖嘖,說她這一點也不溫柔的性子,將來一定嫁不出去,溫魚也不甘示弱的說寧也將來一定會變成禿頭老大叔。 最終還是寧也自己從其他地方搬過來一個椅子,兩人並排坐在一處,溫魚又跟突然想起來了似的,忍不住問道:“其實有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我佔了顧大人的房間,他現在是住哪啊?” 寧也一臉的無欲無求:“住我屋裡。” 溫魚一怔,戰術後仰,“那你住哪?” 寧也皮笑肉不笑,“住寧國府。” 本來大理寺裡面本不該有房間的,但是誰料顧宴這位大理寺卿總是不回府,便在大理寺後院處給他辟了一間屋子,剛好寧也他也不想回府,便給寧也同樣開了間屋子,可誰知道後來又來了個真無家可歸的溫魚…… 寧也竟是唯一受害者。 晚上的風吹得有些涼,寧也忽然開口道:“其實今天虞斐然來了。” 溫魚對這個人印象不算深,因此也毫不在意地道:“他來做什麽?” 一說起這事,寧也便一臉費解,“他說,他可以幫你……找丈夫。” 溫魚:“……” 謝謝,不想活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怎麽會有這麽一根筋的人。 她滿臉無語,敷衍道:“他可能是在發瘋吧,其實我一直都覺得他腦子有點問題。” 寧也點點頭:“我也覺得。” 溫魚說著說著又突然反應過來,“不過我都不知道他來找我了,你是怎麽知道的?撞上了麽?” 寧也還未開口,溫魚身後又傳來一個聲音,“因為他來找本官了。” 顧宴過來了。 一見了顧宴,溫魚立馬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屁顛屁顛的噓寒問暖,“大人要坐嗎?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給你搬個凳子來。” 寧也挑了挑眉。 顧宴微微頷首。 剛才還對寧也愛答不理的溫魚仿佛換了一副面孔,對顧宴是鞍前馬後,倒是顧宴蹙眉道:“你如此殷勤做什麽?” 溫魚心想我還不得殷勤點麽,那虞斐然就煩到您頭上了,您要是一個不滿意,扣了我工錢怎麽辦。 溫魚擺椅子是擺在了自己身邊,三個椅子並排的,結果顧宴並不坐她旁邊,反而是坐到了中間,也就是她之前的那個位置上,將她和寧也隔開了。 三個人這大晚上的坐一排,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溫魚小心翼翼的扒著顧宴的袖子,說道:“那個虞斐然……他沒來煩你吧?” 顧宴挑挑眉,似笑非笑道:“虞公子對你是一片真心。” 溫魚立馬就挎起個小貓批臉,“可我也不想啊,一個賭約而已,誰知道他這麽認真,不過我那天跟他信口胡謅的內容,他信了?” 她這人就是這樣,案子之外的事情,有時候滿嘴跑火車,誰能料到虞斐然真信啊。 顧宴淡淡道:“信了,他問我你丈夫找到沒有。” 溫魚:“……” 她咽了咽口水,真誠道:“大人您怎麽回復他的?” 顧宴道:“我沒理他。” 幸好,幸好。 她倒也的確是不怎麽想提虞斐然的事,沒想到顧宴還是主動開了口,“虞斐然送來一盒杏仁奶糕,我替你收下了。” “杏仁奶糕?什麽味呀,我沒吃過……不過,大人好像和虞斐然關系不錯?” 顧宴一般很少提及別人,今日卻提了虞斐然,並且也沒有貶低之意,他們兩關系貌似還行。 畢竟如果她是虞斐然,她想送東西的話,一定會選擇好說話的寧也,而不是看著就很難相處的顧宴。 顧宴便將油紙包從袖袋中拿了出來,展開來遞到溫魚面前,邊開口道:“他是虞丞相的第三子,虞丞相是我的恩師。” 興許是今晚月色太好,顧宴的自稱是“我”而不是“本官” 既然他和虞斐然認識,那便沒什麽可擔心的了,溫魚放下心來,一邊又合計著等這個案子的事結束了還是要找虞斐然再說清楚一次才好。 所謂的杏仁奶糕其實也就是普通小點心,外表一層是炸過的,薄薄的一層酥皮裹著,裡頭卻是香軟彈滑,溫魚嘗了一個之後眼睛就亮了,太好吃了! 顧宴不自覺將目光轉移到了她身上,平心而論,溫魚的相貌不比那些世家千金差,她的美不帶一絲匠氣,在這樣的月光下,細細看她的眉眼,顯得格外明亮澄,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又格外可愛。 “大人看我做什麽?你也想吃嗎?”溫魚茫然發問。 顧宴本來想說自己不餓,但見溫魚吃得開心,便鬼使神差的自己也拿了一小塊。 ——他心想,真難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