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陸離看著手中的紙,再看看赫儒依,直感歎這女孩的腦子裡怎麽會有這麽多新奇的東西。 這時,赫儒依把剛剛說的單據都列了出來,並遞給了齊陸離。 “既如此,那麽我們算一下這次的銀錢吧。雞蛋還是要一直在你家拿的,先拿五百個回去看看,如果賣的好的話,我們再後續定多長時間來拿一次。小武,去把算盤拿過來。” 在齊陸離扒拉算盤是,赫儒依也飛快的在紙上運算起來。 “一共是一百八十五兩銀子並七百文。齊公子,可對?”赫儒依問道。 齊陸離把算盤放下,道:“赫姑娘說的不差,也算的很快。” 齊陸離走到赫儒依面前,把赫儒依演算的紙拿了起來。“赫姑娘的算法很奇怪。” “自己沒事兒的時候研究的。” “赫姑娘冰雪聰明。”齊陸離歎道,“我付給赫姑娘二百兩銀子,也算給赫姑娘說的火鍋付的款。” “如此,多謝齊公子了。” “今兒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這是二百兩銀票,請赫姑娘收好。明兒我會讓小武帶著合約過來,赫姑娘簽好再讓他帶回去就行了。菜和雞蛋我也會著人來運。還望赫姑娘以後有好的建議可以直接賣給我,價錢只會高不會低。”齊陸離道。 “好。” 說著齊陸離和金元吾就要告辭,待大家走出門後,赫儒依才想起來買下人的問題。趕快喊道:“元吾哥!你等一下。” “小一,你還有事?”金元吾依舊笑容滿面。 “元吾哥,是這樣的,我家想要買幾個下人,隻是不知道行情如何,去哪裡買。” “現在沒有戰亂,買賣奴隸還是很少的,彭城裡倒是有兩家牙行,價格應該貴些,具體的我也不知道要多少錢,這樣,我下次回彭城的時候著人給你問問。” “謝謝元吾哥。” “謝什麽啊!不必客氣!隻是不知道你們想買什麽樣的下人?” “夫妻倆的是最好的,買一家子也不用擔心他們一家人分離掛念。如果沒有一家子的,粗壯的婆子也行,主要是我們家孤兒寡母,總歸是要避嫌的。”赫儒依撇嘴,她可不會忘了,早上才和別人打過一架。 “我會替你留心的。”金元吾給了赫儒依一個放心的眼神。 “雖然元吾哥總不讓我說謝謝,但我還是要說謝謝你!” “嗯,行了,天兒冷了,快回去吧!” 赫儒依點點頭,看著二人的馬車在夕陽的余暉中慢慢拉長了影子。 “娘!”赫儒依跑過去抱著張氏的胳膊。 “剛剛小大人兒一樣,這會兒怎麽跑過來和我撒嬌呢?”張氏無奈地笑道。 “娘真是的,一句話都不幫我,都讓我自己說。”赫儒依知道自己剛剛太過顯眼,如今很有必要在張氏面前做小女兒狀。 “我看你剛剛表現很好。”張氏如實道。 “那娘親不會因為我隻賣一年的製作方法而生氣嗎?” “傻瓜!娘更高興了才是!”張氏寵溺地拍了拍赫儒依的手。 “為什麽?”赫儒依不解。 “你還小。娘看你這麽熱衷於賺錢很擔心你最後會變得唯利是圖,可是如今你沒有,還想著要把這方法傳出去,讓更多人吃,娘就知道你是善良的,你還是最初的小一。”張氏微笑道。 “可是,如果傳出去,那罵我們的那些人也會了啊,他們也過得好了啊!”小二在一旁不服氣地道。 “我知道你是擔心娘,擔心我們的家。可是你姐姐這麽做沒有錯。人無完人,我們不能要求人人都喜歡我們,那些不喜歡我們的人就是我們不斷變好的動力。如果我們做得好了,自然就會有人幫著我們,就像今天你董四叔一樣。我們幫助的人越多,幫助我們的人也越多,最終,也會有越來越多原本不喜歡我們的人變得喜歡我們,我們的朋友也越來越多了。”張氏慈愛地道。 小二是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小一今天也讓娘學到了很多。原本因為林婆子的話,我的心裡是很不舒服的,也心想著要與她勢不兩立。我更想起了你們外婆以前常在我耳邊說的那些話。可是,這又有什麽用呢?怨恨她,她並不能少塊肉,而你們外婆的話也隻讓我更想逃避。其實,怨恨是多愚蠢的事兒啊!與其終日活在鬱悶與仇恨裡,不如打起精神把日子過好。我們過好了,就帶著大家一起過好,朋友越多路就越順。假如我們今天住進了高門大戶,變成了很有權勢的人,我們去報復曾經傷害我們的人,只會讓別人覺得我們心胸狹隘。所謂‘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娘希望你們都能坦坦蕩蕩做人,踏踏實實做事,這樣才無愧於天地。當然,就如今天林婆子那樣已經欺侮到我們頭上了的,我們還是要拿起手中的武器給她迎頭痛擊的。我們不怨恨,但不代表我們任人拿捏,知道了嗎?” “娘,我知道了!”赫儒依和小二同時答道。 其實張氏的年紀比現代的赫儒依大不了幾歲,可是她始終覺得,張氏的修養遠在她之上,張氏雖為古代人,但她卻有著現代女性獨立、堅強、有思想的品質,所以赫儒依願意去依賴張氏,把她當作朋友一樣交心、姐姐一樣關懷、母親一樣愛戴。 “好了,小一忙了一天也是累了,今兒娘犒勞犒勞你,給你做好吃的!” “還有我呢?”小二一聽說有好吃的,也趕快爭取福利。 “也少不了你的!”張氏刮了刮小二的鼻子。 冬天的太陽總是升起的很晚,人們也跟隨著它起的晚了許多。 這天早上,赫家人剛吃完早飯,院外就出現了叩門聲。 “是誰?”張氏打開房門問道。 “赫家嬸子,我是金三少爺身邊的小智。我們三少爺讓我來給您傳個信兒。”院門外的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快請進!”張氏趕快把院門打開,將小智迎了進來。 赫儒依給小智遞了熱茶,小智連連道謝。 “不知三少爺有什麽話讓帶過來?”見小智喝了半杯茶後,張氏才開口問道。 “三少爺說,上次赫姑娘擺脫他找牙子的事兒有眉目了。我們三少爺前兒回了彭城就著人打聽了,去年南方鬧了旱,雖說不太嚴重,可也有些家過不下去賣兒賣女的,彭城的牙行也買來一批。因為現在的行情是,壯勞力十五兩到二十兩,年輕的丫頭和婆子是十兩到十五兩,小的就是七兩到十兩不等。三少不知道赫嬸子家想要什麽樣兒的奴才,所以昨兒就托人去牙行裡讓人把那些奴才留了一留,今早兒天不亮就差我過來接赫嬸子一家,說讓你們親自進城裡挑人。” “三少爺有心了!那就請小哥兒等一等,我們收拾完東西就隨你去彭城。” 沒一會兒,張氏母子三人就收拾好了銀錢,踏上金府的馬車往彭城去了。 這還是赫儒依來古代第一次坐馬車。金府的車夫駕車很穩,小智為了避嫌也坐在了外邊。馬車因為外面被裹了厚厚的氈子,裡面架著小的火爐,座位上又鋪著毛毯,所以一點都不覺得冷。 大概走了一個半時辰,馬車終於到了彭城。小二還沒來過彭城,也不怕冷,掀起馬車上小小的窗簾就往外瞧,赫儒依見外面人聲鼎沸,也忍不住和小二一起張望。 過了鬧市,又過了兩條街,終於來到了書著燙金的“金府”門前。 小智把車簾嵌了個小縫,道:“赫嬸子先稍候,我進去叫三少爺出來。” “好。” 沒過多久,金元吾就帶著一股清新的冷空氣進到馬車裡來。 “元吾哥!”小一、小二同時叫到。 “嗯。嬸子好。” 張氏微笑著點點頭。“為著我們的事兒,真是麻煩元吾了。 ” “我隻不過是吩咐下人跑了跑腿兒,並沒有什麽麻煩的。” “也還是感謝你的。” “嬸子不要和我客氣了。”說著,又看向赫儒依道:“小一這次可有給我帶什麽好東西過來?” “沒有啊!來了城裡,自然是買東西的,怎麽會帶東西呢?”赫儒依沒心沒肺地道。 “哦,我還想著,小一妹妹是一定會給我帶些蹊蹺的東西的。”金元吾有些遺憾。 “今日來的匆忙,不曾帶什麽東西。下次我一定會想著的。”赫儒依也有些不自然,人家大老遠地來接他們,她卻什麽都沒給人家帶。 “那我下次可等著了!”金元吾笑眯眯地道。 大約古代男子早熟的關系,赫儒依始終不知道金元吾的年紀,看起來其實就是二十左右,他總是笑眯眯的,像是一個大弟弟一樣,但又因為自己如今的年紀,又不得不把他當成一個哥哥,而且大家總要避嫌,所以不自在的很。她不知道金元吾是把她當妹妹還是當朋友,但是如果可以,她還是想無憂無慮地和他做朋友,他一定是個暖男。赫儒依心想。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馬車慢慢出了城,來到了城外的一個小村落。 “少爺,牙行到了。”小智在外面喊道。 金元吾和赫儒依等人才下了車。這時,外面已經飄起了雪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