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原本打算與幾位老鄰居敘敘舊,聽到這席話,他果斷放棄聊天的念頭。他是窩在山中一千多年的沉悶鳥,與其它鳥溝通不了,明顯的鳥語之間有障礙。 作為神鳥,他不但會說人話,他還認識人字。 每逢秋收的季節,蓐收均會準時前往人間,了解當年的收成情況。蓐收回來時,總是給帝江捎帶一箱書,供帝江看書解悶。帝江只是太懶了而已,平時不願出門,這並不意味著,他外出會把自己弄丟。 根據書籍可知,行走世間,關鍵是帶足銀兩。天山向來多有金和玉,石青與雄黃也不少。帝江對金玉沒多少想法,可世人對羊脂白玉相當感興趣,帝江隨便揣一大口袋足夠他用很長一段時間,衣食無憂。 帝江步履如飛,沒多久就踏入了他闊別已久的凡間。憑借以往的記憶,帝江來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城,譽城。 這兒的景象與千年前確實已有很大不同,亭台樓閣愈發的富麗堂皇。千年的時光過去了,帝江記得的建築基本上都消失不見,僅留下了一座千年古觀。 帝江約莫記得,修建這座道觀之初,他曾遠遠地看了一眼。只見道觀內白光閃爍,一位頗具靈氣的小道童正在院內清掃枯葉,那位小道童如今多半已得道成仙。 在譽城內外轉了一圈,帝江止步於一處陳舊的宅院門前。這附近曾是帝江千年前小住之地。 周圍的房屋雖然重建了無數次,面目全非,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可,帝江記得這兒的氣息,這裡的土地留有熟悉的味道。 如果帝江沒猜錯,這座舊宅已許久沒人住了,他可以買下宅院暫時落腳。他環顧四周,準備找人詢問。從開始到現在,帝江身邊始終不缺人,遠遠近近的圍了一大群,全在有意或者無意地打量他。 自從帝江踏入譽城,馬上引起了大夥的注意。帝江看起來特別喜慶又特別富裕,從頭到腳都在閃閃發光,而且,帝江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 那些帝江看膩了的金飾和玉石,在世人看來依舊熠熠生輝,帝江在他們眼中無疑是一個會走路的大珠寶。 對於舊宅的處理,帝江采取了最簡單的方式。他從容地摸出口袋裡的金子,立刻有人積極為他奔走,迅速解決了從購買宅院到打掃宅院,到添置住宿所需,到最終住下的所有瑣事。 此外,另有丫環們和護院們自告奮勇到帝江家當差,但帝江微笑回絕了。他不需要人多熱鬧,獨自一人就已足夠。 見狀,有人提醒帝江:“帝公子,近來譽城的夜晚不太安寧,多幾位護院守著,總歸安全些。” 畢竟帝江人生地不熟,萬一遇到盜匪劫財又劫色該怎麽辦。帝江對此毫不在意,誰敢到他的宅院偷東西,絕對是走錯了地方,上趕著找死。 在眾人關切的目光與議論聲之中,帝江平靜地邁入院子,關上了大門。之後,他靜靜地坐在庭院的石凳,仰頭望天。 有那麽一瞬,帝江莫名產生了一種幻覺,一千多年猶如彈指一揮間,他一直在這兒,從未離開過。 奈何,時光荏苒,白駒過隙。昔日的舊友均已逝去,百年的壽命何其短暫。 天色漸暗,帝江輕輕地揚了揚手指,庭院內的燈籠一下子全部點燃了。帝江取出懷裡的書,隨手丟在石桌,書面光榮可見帝江的腳印。接下來,帝江會逐步打聽一些家夥的下落,首先從收集整理這本異聞的人開始。 書中的故事多數來自民間傳聞,書內雖寫有記錄者的名字,可只是佚名兩字,帝江琢磨著對方使用無名氏的稱謂,估計是不願留下自己的姓名。 帝江不愛出門,但不要妄圖欺負他書讀得少。別以為不署名,他就沒辦法找到這些人,他非得把他們一個一個全揪出來,狠狠的往死裡抽。 抽完之後,通通面壁思過,深刻悔悟,從此認真改寫這些異聞,書寫一個絕世無雙的上古之神帝江供世人一代一代的記憶。 不一會兒,倦意襲來,帝江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走向了房間。他隨意揮手施法,屋內的擺設眨眼煥然一新,與他山中的住宅如出一轍。 帝江不習慣世人為他安排布置的物品,他出錢的目的只是為了讓一切看起來顯得自然正常。 他好歹也有在人間的生活經驗,哪些事適合做,哪些事不適合做,哪些事可以人前做,哪些事只能自己暗地裡做,他心底有譜。 帝江躺在舒適的大床內,很快進入了夢鄉。 睡到半夜,他突聞四周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不用睜開眼他都能猜出來,傳說中的盜賊光顧了他的家。 對方的數量不少,屋頂有三個,院內有五個,守前門的一個,守後門的一個。其中一人的氣味,帝江白天曾有所接觸,是給他抬新衣櫃的某位。 這會兒,盜賊們咄咄逼人,但帝江根本不放在心上。這點人頭想給他玩半夜捉賊,簡直不自量力。 帝江慵懶地翻了個身,盜賊們瞬息間倒地暈厥。待到明天太陽升起之時,官府的大門外將會出現一串捆得嚴嚴實實的黑衣盜賊。至於官老爺如何判,不在帝江的關注范圍內。 四周回歸寧靜,帝江又一次進入夢境,夢中一抹身影忽隱忽現,一個聲音低低的對他說。 你終於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天使蛋下凡,開啟人間之旅o(∩_∩)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