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回折騰了一晚上,大家都有點疲累了, 連一向聒噪的包子都難得閉上了嘴巴。 虞澤的目光移到了祁源自然垂下的右手胳膊上,盯了片刻後, 冷淡地出聲問道:“你的右手怎麽了?” “嗯?”祁源扭過頭看他,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沒怎麽,好著呢嘶——” 虞澤猝不及防地伸手, 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 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氣。 包子一路都沒有發現祁源有什麽異樣, 聽到兩人的對話這才探過頭來看, “怎了源哥, 你受傷了?” 虞澤松開手, 微微提高了嗓音, “師傅,麻煩開到最近的醫院。” “我不去!”祁源立刻接了一句, 臉上掛著滿滿抗拒的神色, 又強調了一遍:“我最討厭醫院了!” 虞澤冷冷地盯著他的眼睛,“你幾歲了?” “我……這跟我幾歲沒有關系, 我就是不去醫院, 除非你把我打暈了拖進去。”被問了一句年齡,祁源索性就學小孩子耍賴了。 虞澤眉心一動,上下打量他一眼, 竟像是真的在認真考慮打暈他再拖走的可行性。 祁源:…… “這樣吧,我們先回學校,源哥去醫療室看一下胳膊傷到哪兒了,行不行?”坐在副駕駛座的百曉生回過頭來,貢獻了一個折中的方法。 包子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醫療室九點關門,等我們回去還有人嗎?不然源哥你先打個電話給你小姨,讓她等等你再下班。” 祁源不情不願地打了個電話,結果鈴聲響了半天也沒人接通。 虞澤果斷地對司機師傅說,“去醫院。” “不去!”祁源嚷了一句,在虞澤含著冷冰冰的怒氣的眼神注視中,沒撐過三秒,投降似的舉起了左手,“好好好,去我外公家。有家庭醫生可以嗎?”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但是你要陪我一起去。” 虞澤猶豫了一下,低聲應了:“……好。” 而包子和百曉生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再次出現了熟悉的震驚:源哥竟然要帶虞澤去他外公家? * 出租車一路行駛至低調古樸的舊式別墅群前,緩緩停了下來。 祁源摸出手機打了通電話,不一會兒就有一個身板筆直的中年男人出現在車窗外,“三少,您回來了!” 祁源示意虞澤下車,自己也打開車門跨了出去,“林叔,外公睡了嗎?” “老爺子最近睡眠不好,這個點還在下棋——對了,大少昨天也回了家,這可真是巧了!” “靳楠?他回來幹什麽?”祁源不太高興地皺了皺眉,轉身攬過了虞澤,帶著他往大院裡走,“待會兒進去後,你叫一聲我外公就行了,千萬別理旁邊那個油頭粉面的二逼。” 林叔:“……三少,大少這次還在老爺子面前誇了您……” “呵呵。”祁源冷笑了一聲,“他不攛掇著外公把我的腿給打斷了我就謝天謝地了。” 說話間,三人已經踏進了大門。客廳裡燈火通明,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和一個斯斯文文的年輕男人執棋對弈。 “外公。”祁源放開了攬著的人,一改先前懶懶散散的態度,端正了姿勢,老老實實地喊了一句。 老爺子落下一子,這才不緊不慢地看了過來,“稀客啊。” “咳咳……外公,我這不是最近學習太忙了嗎?”祁源乾笑了一聲。 “這就更稀奇了,忙著考倒數第一?”靳楠似笑非笑地接了一句。 一個“操”字含在嘴裡到底是沒吐出來,祁源深深吸了一口氣,“外公,我的胳膊受傷了,方便叫家庭醫生過來嗎?” 老爺子這才拄著拐杖起了身,朝兩人走過來,“怎麽回事,又跟人打架了?” 祁源信口胡扯,“沒有,我就是在街上見義勇為,不小心被砸了一下——是不是啊虞澤?” “啊?……是。”虞澤到了陌生的地方習慣性自動開啟防備模式,將自己和周遭隔絕開來,這時候突然被cue,也只會下意識地附和一句。 “叫人。”祁源壓低了聲音催促道。 怎麽叫?叫什麽?虞澤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大腦中一片空白茫然,情急之下也冒出了一句:“外公好。” 祁源得逞似的彎了彎唇角,甚至不得不垂下眼睛才能掩飾住眼中的笑意。 老爺子年過古稀,腰板依然挺直得像鐵尺。頗具威嚴的眼神轉向了虞澤,“這位是?” “虞澤,我媳……我同學。”祁源差點脫口而出真心話,忍了忍才調轉了話頭,又不無得意地繼續道:“我們全校第一名,準全市高考狀元!” 老爺子面露一絲驚訝之色,“成績這麽好的孩子,怎麽會願意搭理你?” 祁源:“……外公,您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 虞澤:…… 靳楠也站了起來,慢悠悠道:“可能是最近的高中流行一對一精準扶貧?” “靳楠你再逼逼一句我就把你的頭打掉,信不信?”祁源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大聲罵了一句。 “哎呀我好怕怕啊——爺爺您快看,祁源要把我的頭打掉哦——”將近一米九的成熟男人裝起嬌弱來堪稱是得心應手。 虞澤:……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一個比一個戲精。 家庭醫生來得很快,是個比想象中更年輕俊秀的男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聲音溫和輕柔。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