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澤一愣,抬眼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樓梯拐角處的女生。 女生哭了太長時間,眼睛又紅又腫,看起來很狼狽,但臉上的神色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他們逼你退學的話,我就報警,告他……告他強-奸未遂。” 如果善行被汙蔑,真相被扭曲,好人得不到好報,那麽這個本來就不夠美好的世界,一定會變得更糟糕。 “你不必這樣。”虞澤收回了目光,穿過樓道上的塵埃落在虛無的空氣中。 “不,你說得對。”楊雪似乎很快地笑了一下,嗓音又啞又狠:“我沒有錯啊,我有什麽錯?我早就受夠了這個地方,受夠了那些人!最壞的打算不過就是我轉學,到一個新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我為什麽要跟泥沼一起沉淪?” 虞澤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真的這麽想?” “真的對不起,是我太懦弱了,剛才我不該……”說到後面,沙啞的嗓音又哽咽起來。 “行了,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祁源調整了一下姿勢,打斷了女生的抽噎。他這人可最受不了煽情了。 “倒也沒你們想的那麽嚴重,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很多種,幹嘛非得正面上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神態都懶懶散散的,仿佛前一秒衝著虞澤暴躁的人不是他一樣。 * 兩天內,校園裡關於“虞澤暴打吳孟良”這一傳聞發酵至頂點,但受害者一方卻突然之間偃旗息鼓,而學霸的日常學習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吃瓜群眾一時陷入了迷茫之中。 “什麽進展啊,我怎麽看著虞澤像是一點事兒都沒有的樣子,該上課上課該幹嘛幹嘛?” “我靠,聽你這意思還希望這學霸出點什麽事兒?” “不是啊,那吳孟良是什麽人啊,橫行霸道這麽久,還不是仗著家裡有錢有勢。這回被虞美人打到醫院裡去了,就這麽算了,你信嗎?反正我是不信。” “那誰知道在醞釀著什麽陰謀呢……” 幾人討論八卦的姿態太過高調,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小平頭男生路過,隨口說了一句:“你們不知道吳孟良已經退學了嗎?” 眾臉懵逼:“???” “上午他家裡的人來把他的東西都收走了,說是轉到別的學校去了。” “被暴打的吳孟良轉學了”這一消息又一次像流感一樣傳遍了整個校園,眾人震驚之余,再次發揮了人民群眾充分的想象力,很快就找到了一個非常合情合理的解釋:學霸後台比吳孟良硬! 於是虞澤很快就發現,那些原先明晃晃打量著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暗戳戳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男生的嘴巴像裝了彈簧一樣,蹦出了一連串的對不起。 虞澤轉正了身子,餐盤裡的湯甚至沒撒出來一點,嗓音毫無波動,“沒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這食堂的地板它真的太滑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男生還在自顧自地解釋,一臉的驚慌。 虞澤沒有再搭理他,端著餐盤穩穩地朝前走。身後斷斷續續傳來模糊不清的對話:“完了……我是不是得罪他了……剛才……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並沒有在意這些細節,挑了一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桌椅,打算快速解決午餐問題。 筷子剛動了動,身後就傳來一道興衝衝的聲音:“虞同學!好巧!你也來了食堂啊!” 包子一個箭步衝到了虞澤的桌子旁,又一個急刹車刹住了腳步,“咦,你也來食堂吃飯嗎?”在他心裡虞美人應該跟仙女似的喝露水吃花瓣才是! 百曉生一臉不忍直視,“你是傻逼嗎,來食堂不是吃飯的難道是上廁所啊?” ……虞澤看著餐盤裡的飯菜,突然間失去了胃口。 “行了,吃飯就吃飯,少廢話。”祁源踢踏著一雙大長腿走了過來,“虞同學,不介意拚個桌吧?” 虞澤:“隨便你。” 祁源頓時擺出了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拉開虞澤正對面的椅子坐了下去,嗓音帶笑:“我都做好了虞同學給我一個滾字的準備了。” 虞澤眼皮子抬了抬,“滾。” “哎哎哎,別這樣別這樣!吃個飯而已嘛,幹嘛搞得這麽——這麽劍拔弩張的!”包子自從被嚴重鄙視沒有文化後,就迷上了成語大全,學到了一個新詞想方設法地也要運用到實際生活中,“怎麽說咱們也算是一起同甘共苦過的兄弟了,是不是?” 百曉生也跟著坐了下來,“不是有你什麽事兒啊?源哥的功勞你也真敢往自個兒身上攬!” 兩天前,祁源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找到了六、七個曾經被吳孟良不同程度騷擾過的女生。 那些女生起初都很驚慌和害怕,抗拒意識極為強烈,但當楊雪把自己遭遇的一切都說出來後,女孩子們最後還是同意幫忙提供證據。 吳孟良騷擾女生的程序非常固定,看上了誰,就想辦法弄到女生的手機號碼,然後就是非常無恥的電話和短信騷擾。發現女孩子們都不敢聲張後,變本加厲,漸漸由言語騷擾轉為實際行為,越來越肆無忌憚。 拜那些流言蜚語所賜,吳孟良以為楊雪的拒絕都是欲拒還迎,對她的舉止尤為過火。那天早上楊雪生病了,一個人留在宿舍,被人有意傳到了他的耳朵裡,他就動了要強來的心思,威逼利誘把女生叫到了宿舍樓下,拖進了旁邊的小樹林裡。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