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和段輕塵都是辟過谷的,其實並不需要進食。但和朋友一起吃飯,那就是兩回事了。 難得這一陣子有時間,兄弟和朋友都在宗門,而又認識了個蜀山的天才劍修,沈凌立刻通知李乘風和徐坤二人,準備在弟子院中擺幾桌吃食,大家有吃有喝,熱熱鬧鬧地聚一下,增進彼此之間的感情。 此時,明月又爬上枝頭,星空迷人。 沈凌的小院中,不但有劍閣弟子和兩位兄弟、胡青青妹子,又加上段輕塵外,還有冰魄司的趙雅,與藥王殿的祝芊融。 另外,藥王殿的幾位女弟子也不請自來,想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酒席未開始,眾人交談甚歡。 沈凌默默地倒滿了一杯,灑在白晃晃的地上,心道: “公羊前輩,請您放心,弟子定然不會辜負您的傳授之恩.” 李乘風心思活絡,見大哥好像在祭祀某個重要的人,還以為是其已故的親人,於是也倒了一杯酒,走了過來。 接著學沈凌的樣子,灑到了地上。 “乘風,你這是?” “大哥的親人,便是我的親人,自然要敬一杯。” “也算上我,表哥。”徐坤也湊了過來,灑酒在地,“不過表哥,你敬的這位,是誰啊?” “是一位前輩,他教會了我什麽是劍,什麽是道。” 沈凌坦白後,又笑著說: “咱們不要愣著了,開始喝起來吧!” “好的,大哥,弟弟就盼著你下令呢!” 兄弟二人捧著酒壇,為桌上的人都滿了一杯。 而後,眾人一乾而盡。 沈凌道:“今天這酒席,一是為了我新結交的蜀山朋友,段輕塵段兄,二是在後天,我將要趕赴蜀山論劍,兄弟們就當這是臨行餞別的酒,在我走後,要好好照顧劍閣,還有,我的青青妹子。” 言罷,沈凌目光看向一旁的胡青青,後者乖巧得露出笑容,充滿了被哥哥溺愛的幸福感。 “閑話少說,我再幹了這一杯!” 沈凌豪飲一杯,眾人紛紛附和,也是一杯下肚。 隨後,沈凌讓在座的各位隨意吃喝,而自己一個挨著一個地碰杯,極盡地主之誼。 坐席中,段輕塵挨著趙雅,兩人說了些話,漸漸熟絡。 趙雅作為五行堂的唯一來客,又是冰魄司的大師姐,身上的故事一定有很多。 其實段輕塵最感興趣的,還是趙雅臉上的那道傷疤。 能讓融合期修仙者留下疤痕,且這麽長時間不能痊愈的,對方除了實力逆天外,傷她的兵器也一定厲害非常。 到底遇到了什麽難以對付的敵人呢? 段輕塵很想提問,卻礙於禮貌原因,始終開不了口。 可趙雅畢竟心思聰慧,早猜到對方想問什麽,倒是毫不避諱,大大方方說: “段公子,你是不是對我臉上這道刀疤感興趣?” “啊?這趙雅姐,請恕我唐突,讓你感到為難了.” “這有什麽為難的?”趙雅豪爽地笑笑,“你願意聽,我便講給你好了,也不是什麽秘密。” 說著,趙雅便將前一段時間,宗門試煉的事講給她聽了。 不過,卻並沒有提韓雨薇臨陣脫逃的醜事。 段輕塵聽後嘖嘖稱奇: “原來天幻宗大舉出動黔州,是了給宗門弟子報仇?最可惜的還是趙雅姐,臉上的傷疤恐怕再難痊愈了。” “你這人倒是不會聽重點,難道對沈師弟擊退野豬王不感興趣?”趙雅目光一閃。 段輕塵微笑,“以沈兄的實力,擊退妖王,沒什麽可驚訝的。” “你竟是這樣想的?”趙雅現出驚色,忽而聲音變小,“作為一個女孩子,你確實很特別.” 這回輪到段輕塵驚訝了: “啊?這趙雅姐拿我尋開心是麽?” 同時,她偷瞟了沈凌一眼,心想著是不是他無意中把我是女子的秘密透露給別人了? 趙雅“咯咯”笑著: “別誤會,沈師弟並沒有出賣你。是我猜的。” “你你怎麽猜出的?” “憑借女人的直覺啊。你舉手投足間是個男子,但陽剛氣不足,眉宇間不時流露出陰柔的神態,八成是個女子。” 趙雅頓了頓,又得意道: “方才我故意試探你,沒想到你反應如此單純,卻是上了一當。” “原來趙雅姐這般狡猾,我真是大意了.” 段輕塵倒是絲毫不生氣,看出來便看出來,又沒什麽損失。 而那些癡迷於她的藥王殿女子們,以後肯定會痛哭一場。 “段公子,沈師弟這次蜀山之行,就拜托你了。我隱隱覺得,他這次又會遇到什麽難事,而且很難一個人撐下去。” 趙雅說這話時,表情很鄭重。 “姐姐話中倒是有些托付的意味,看來沈凌這個人在你心裡很重要啊.” 段輕塵隨口一說。 趙雅一怔,卻不願多想,和她碰了碰酒杯。 “當然重要了,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段輕塵酒氣上湧,白皙的臉上飄起些紅暈。 “姐姐放心,我段輕塵請上蜀山的人,自然會保他周全。” “那就好,我再敬段公子一杯,聊表謝意。” 趙雅酒量驚人,這一杯喝下去,竟然還和沒事人似的。 而段輕塵就不行了,還未張口說話,便頭一偏,倒在了酒案上。 酒場上有規矩,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靈力逼出酒氣。 趙雅笑著搖搖頭,見有劍閣弟子上來要扶,先是婉言拒絕,又暗中催動靈力將酒氣從她體內慢慢逼出。 段輕塵清醒了過來,臉上掛著些愧色。 “多謝姐姐施救,不然我一定出醜了。” “舉手之勞罷了,不足掛齒。” 一時間,趙雅無意中顯露出的英氣,讓段輕塵心中一凜。 趙氏仙門最早出自兵家,至今留有尚武之風,趙雅無疑遺傳了家族的風氣,倒有些勝過男兒的風姿。 “姐姐定然是女中豪傑” 段輕塵默默念了一句,頗有些向往。 這時,沈凌終於捧著個酒壇,轉到了這邊。 “趙師姐,咱們之間的約定,還記得麽?” “當然記得了,回家的銀兩可否準備妥當?”趙雅笑道。 “早就準備好了,喏,這是定金。” 沈凌酒意朦朧之下,竟真的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足足有五十兩,端端正正地放在趙雅的桌上。 趙雅心中一動,道了一聲好,將銀子收了起來。 “按照規矩,送你們二人回鄉後,再付剩下的一半。” “那是自然,我們可不會貪了師姐的銀子。” 趙雅實在繃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演得倒是挺像,不過,這銀子我卻不能收。” 說著,趙雅將五十兩銀錠又遞給沈凌。 但,沈凌卻並不接過,而是淺淺一笑,半醉道: “說好了,這是定金,師姐執意推辭,難道想反悔麽?” 趙雅一愣,遂又將銀兩收回。 “搞得還挺嚴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