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結束後。 一行人離開黑市。 李瑛意猶未盡，稱讚李小山，是個好向導。 李小山笑的訕然，這皇子……怎麽搞得跟沒加過世面似的？ 說好微服私巡，但所行之事，卻一次比一次惹眼。 路見不平救商販，拍賣會上又展露財力。 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身份特殊嗎？ 這樣繼續搞下去，李小山覺得，都不用自己特意去泄露行蹤，有心人稍微一查，就能探出蛛絲馬跡來。 “時間不早了，少爺，還想去什麽地方？”春華問道。 “嗯，吃了，也玩了。但我還有一個地方想去。”李瑛望向李小山，道：“先生，你可知，何處南望，視野最開闊。” “南望何處？” “無盡毒沼。” 幸虧，李小山這一年裡，還是讀了不少書。 “青城山主峰雖高，但雲霧繚繞，並不適合眺望。最合適的，當屬於黑木崖。”李小山將地理志中記載，直接照搬。 “那我們，去黑木崖。”李瑛說道。 “黑木崖距此地，四百多裡。以馬車速度，一來一回，怎麽著，也需要兩天時間。”李小山道。 “我知道，我想去。” 任性！ 身為皇子，就是這麽任性。 “殿下，贖下官，不能陪同前往。”李小山拱手說道。 “怎麽說？”李瑛挑眉問。 “下官體內有禁製丹。若三天內，不服用解禁丹，將化作一灘濃水。” 話雖如此，實際上李小山在修煉了毒體之後，早就已經破除了禁製丹的桎梏。 黑獄司的禁製丹，本也就只是對沒有修為的普通人管用。 “無妨，三天時間，綽綽有余，若實在來不及，我讓凌老，給你解除禁製便是。”李瑛說道。 “這……” 李小山額頭冒出微汗。 現在，他沒有被凌老這等強者察覺，不僅僅因為，他利用千人千面隱藏氣息，更重要的，是因為凌老不屑於去探查他的身體狀況。 但要解除禁製的時候，就不一定了。 說不準，就會暴露。 李小山現如今，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 或者說，他根本沒有選擇。 只能硬著頭皮，跟李瑛前往黑木崖。 黑木崖，距離無盡毒沼最近。 站在最高處，甚至能夠看到無盡毒沼內，在邊境巡邏的魔人先遣軍蹤跡。 但此處，卻並未有重兵把守。 因為黑木崖，乃是一道天險。 斷崖寬千尺，深千丈。 黑木崖的崖底，有妖魔盤踞。 若有人想低空飛躍，必將被妖魔襲擊，墮入懸崖。 除非乘坐能夠高空飛行妖獸，亦或者能夠凌空飛渡的天階強者，否則絕無穿越的可能性。 馬車在官道上奔馳。 越是往南，村鎮越少。 臨近黑木崖，不到五十裡時，已經不見什麽人煙。 已是昏暗，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吹的叫人辨不得方向。 人受得了，馬也受不了。 只能暫且找個能躲風的地方先休息。 “前方有一處廢棄的蛇神廟，我們可以去那邊。”李小山作為向導，指明方向。 他很慶幸，自己看的書，不是盜版，一路上依靠書中的記載，既然沒走錯路。 往前走了兩裡路，一座廢棄廟宇，果然呈現眼前。 雖已荒廢，殘垣斷壁雜草橫生，但從建築規模來看，這裡曾經輝煌一時。 光是登上正殿的台階，就有九十九層。 站在蛇神廟前，李小山發現，春華的臉色有些怪異。 她的異常，顯然也被李瑛察覺。 “能進去嘛？”李瑛問道。 “能。”春華點頭。 一行人進入正殿之中。 這裡，還有不少殘破的蛇神雕像。 廟宇雖然已經廢棄，但這裡，並不是像很久沒人來過。 地上有許多火堆的痕跡，以及丟棄的骨頭，禽類獸類的排泄物。 “黑木崖雖然沒有重兵把守，但也還是有邊軍鎮扎。那些給邊軍運送物資的行商，將這裡當做了一個落腳點。”李小山說道。 李瑛點頭，道：“三百年前，南詔還是蛇人的領地，蛇神是他們供奉的神明，蛇神廟，對蛇人而言，更是聖地，不容褻瀆。” “誰曾想，三百年後，蛇人不複存在，僅存血脈被圈養在一些達官貴人的府中，淪為玩物，而他們的聖地……”李瑛低頭，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糞便。 “誰都可以來這裡拉屎！” “殿下！”春華連忙上前，猶豫片刻道：“言語粗俗，若是天后知道，又要責罵您了。” “我只是感歎幾句，天后遠在十萬裡外，聽不見的。” “殿下在感歎什麽？”春華突然開口問道：“在感歎，蛇人的不幸嗎？” 李小山詫異的望向春華。 他曾經斬殺過蛇人的余孽，從蛇人的記憶力，他見識到了，刻骨的怨恨，從三百年前，曌武大帝覆滅蛇人開始，這種仇恨怨念，便深刻在蛇人的血脈之中。 對蛇人來說。 人族，是他們滅族的凶手！ 暴虐的侵略者！ 是蛇人，一切不幸的根源。 但對人族來說，可不是這樣。 “感歎蛇人的不幸？”李瑛搖頭，說道：“三百年前，蛇人以我人族為食，蛇人食譜上記載了，蒸煮燉燜溜爆烤熏等十八種以人肉為食的菜譜時，他們怎麽沒有感歎過我人族不幸？” “殿下……”春華的神情，越發怪異。 而李瑛卻好似陷入某種情緒。 “我所感歎的，是我人族如今足夠強大，是我曌武天朝，如今足夠昌盛！” “蛇人，不過是我曌武天朝前行車輪上，碾過的塵埃！” 他望向南方，眼神深邃。 “下一個，便是九黎魔人！” 好個中二皇子！ 李小山心中暗暗吐槽。 春華此時，卻後退了幾步，說了聲要去拾撿些柴火後，便轉身離開。 “春華……” 等到春華消失不見後，李瑛這才從那種莫名的情緒狀態中退出。 他悠長的歎了口氣。 有故事，這之中……有故事啊。 李小山敏銳的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異常。 八卦之心，熊熊燃燒了起來。 李小山走到了情緒低落的李瑛身邊，問道：“殿下……春華姑娘，這是怎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