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官不知。” “這等大才，出現在你黑獄司中，你竟然不知是誰？” “殿下，斬妖人入黑獄司，任職長不過三五年，短則三五月，人來人往，已經無從查證。”秦由姬說道。 “你是說，此人，也許已經死了？” “也許。” 李瑛無奈搖頭，道：“那就讓我，親自去問問吧。” 李瑛再度走至一眾斬妖人面前。 他手中拿著一枚刻著“將”的棋子，高聲道：“諸位可知，象棋是誰發明出來的？” 一眾斬妖人，左顧右盼。 沒有人能夠斷言。 李小山更是藏身人群中，默不吭聲。 當初，他把象棋這玩意搬出來時，就有意隱瞞，一來也是為了避免暴露，二來，象棋乃是中國古代人民智慧的結晶，他可不敢邀功。 “發明象棋者，若主動出列，可入我府中，為座上之賓！亦可任棋宮宮主，封五品官位！”李瑛接著說道。 皇子座上賓，五品官位！ 對於斬妖人而言，都是極大的誘惑。 但依舊沒有人吭聲，更不敢邀功，一旦被查出馬腳，只怕死都不會安寧。 “看來，真如秦統領所說，難尋源頭了。” “可惜，可歎。” 李瑛滿臉惋惜，接著又道：“既然如此，你們之中，棋藝最高者是誰？” 有人當即舉手，“我知道！” “是誰？” “乙七！他是下棋最厲害的，咱們離火樓，沒一個人下得過他。” “哦，乙七人呢？” “半年前就死了，嘿嘿，你來晚了，皇子殿下。” 此人回話，態度舉止，不可謂尊重。 李瑛眼角微顫，又道：“逝者已逝，除乙七之外呢？” “那就是丙六八了！他還活著，沒死！” 人群中的李小山，暗罵了一句。 這個多嘴的，看我今晚，不給你下絆子！ 李小山見躲不過，隻好上前躬身道：“皇子殿下，下官棋藝平平，離火樓中，比下官棋藝高者，比比皆是。” “丙六八，你就別謙虛了！乙七還在時，也就你，偶爾能和他下個平局，我們都被虐殺。” “說的沒錯！現如今離火樓裡，棋藝最高的，不是你是誰。” 李瑛打量著李小山，道：“那便請你，與我對弈幾局吧。” “遵命。” …… 與皇子對弈。 自然不可能在黑獄司中。 李小山被金吾衛，帶到了文訟司的閣樓之中。 李瑛已經在此等候，他褪去了白袍，穿一身居家內襯，端坐在棋盤前。 見李小山進來，李瑛示意入座。 李瑛道：“敢問先生，尊姓何名？” “下官不敢當皇子殿下先生之稱。既入黑獄司，亦無名無姓。皇子稱下官為，丙六八便是。” 李瑛搖頭，面露不悅道：“黑獄司這套稱呼，我不喜歡，總有一天，我要向天后提議，改掉這種方式。” “人的名字，乃父母所賜，應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棋盤之上，無尊貴之分，你我二人，只是棋友，還望先生，告知尊名。” 這皇子，不知是天真，還是過於理想化。 李小山隻得說道：“下官姓李，名小山。” “原來與我同姓，倒是有緣。李先生，棋已擺好，我們開始吧。” “殿下先請。” 李瑛稍加猶豫，還是執子先行。 啪嗒，啪嗒。 棋子落地，發出清脆聲響。 雙方各行幾步，李小山的臉色，頓時訕然起來。 他本想隱藏實力，隨便陪李瑛下幾盤，讓他贏幾把就結束。 但還沒開始，他就發現，恐怕……不能如願。 這位皇子殿下下棋。 太臭了！！ 見過臭棋簍子！ 沒見過臭成這樣的！ 黑獄司中，隨便找個學過半個月的斬妖人，恐怕都下的比李瑛好。 為了輸棋，李小山賣的破綻，都快懟在李瑛臉上，都能被他一招昏棋，逆轉局勢。 前後不過半盞茶，李瑛的棋盤，就已經被殺的潰不成軍。 李瑛也認清了局勢，拱了拱手道：“李先生，果真棋藝高超，這局是我疏忽了，再來！” 第二盤，開始。 四十六手，李瑛認輸。 第三盤，開始。 五十八手，李瑛認輸 第四盤，第五盤……第七盤。 一共下了七盤，李小山覺得，自己是進步了！ 賣破綻，喂棋的手段，越來越高明，至少到第七盤，他是撐到第九十三手，才贏的李瑛。 七盤結束，李瑛終於不再要求繼續。 而是一臉敬佩的看著李小山，稱讚道：“李先生棋藝，出神入化，可堪稱國之聖手！” “這，不敢當吧。” “李先生不必自謙，我的棋藝導師，乃是現任棋宮宮主，我與他對弈，七局之中，尚能贏兩局。而我與先生對弈，七局皆輸！” 李瑛激動的站起身來，說道：“李先生，在這黑獄司中，做一名斬妖人，著實屈才！不若與我一同，前往帝都，加入棋宮，就任棋宮宮主，指導天下棋士！” 李小山的臉色，有些扭曲。 草！ 這個烏龍，鬧大了啊！ 跟你去棋宮？ 且不說，贏你是真的因為你菜！ 就算我有這個實力，去了棋宮，我還怎麽斬妖，我還怎麽增加修為道行！？ 站在李瑛身後，一直默不吭聲的劍侍，此時神情也有些怪異。 她開口道：“殿下，你此行前來，另外重任，邀請這位，這位李先生加入棋宮之事，無需著急。” 李瑛這才冷靜下來，點頭道：“嗯，說的也是。那這幾日，我若得空，會經常找李先生你來下棋，還請不吝賜教。” “賜教不敢，切磋棋藝，共同進步。” “哈哈哈哈，好，切磋棋藝，共同進步。” 李瑛心情相當不錯。 更是邀請李小山，一同入膳。 李小山無法拒絕，只能與這臭棋簍子還不自知的皇子，吃了一頓早餐。 隨後，李瑛表示困乏，需要休息，便讓自己的貼身劍侍，送李小山回去。 離開文訟司，李小山心情忐忑，時不時的打量著，身邊這位神情高冷的皇子女保鏢。 終於，他忍不住開口道：“這位大人，敢問，入棋宮一事……” “莫要多想，瑛皇子棋藝如何，無需多言。” “你身為斬妖人，好好斬你的妖。” 李小山這次松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看來，瑛皇子是個臭棋簍子的事，估摸著，也就只有瑛皇子自己不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