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過,你信嗎?” 江小白無視周圍人的怒意,直直的盯著那雙美麗的眼睛。 “信!” 石紫嫣點了點頭。 “那你還這樣縱容手下的人?” “他們死了很多同伴,需要發泄一下。” 透過白紗,江小白看到了石紫嫣翹起的粉唇,他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有些倉促的說道。 “既然這樣,我走了!” 石紫嫣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她發現這個少年很有趣,伸出纖長的手指輕彈。 咻咻咻! 數道流光射向江小白,快到他沒有提起任何的防備,絲絲清涼已經覆蓋了傷口。 “這是靈露,可以療傷,也可以用來修煉。” 石紫嫣看著江小白微冷的眼神,柔和的說道,同時,擺了擺手,周圍的人自行散開,只剩下那個華服老者站立一旁。 “好,我們兩清了,江湖路遠,就此別過!” 江小白照著看過的書上,說了句,就欲縱身而去。 “咯咯,小弟弟還真有意思,姐姐還能吃了你不成,這麽急著跑呀!” 嗡! 江小白隻感覺頭皮發麻,身體一動不能動,一隻冰涼的玉手,強行將他的嘴掰開,塞進去一枚紅色的丹藥。 “這是枚七日紅,每隔七天就會發作一次,奇癢難耐,如萬蟻噬骨,不由自己的抓撓,越撓越癢,直到鮮血淋漓,血液流盡而亡,你可以離開了。” 石紫嫣背著雙手,踮著腳笑盈盈的看著江小白,眼睛依然是那麽的清澈。 江小白握著留影關節微微泛白,平靜的心湖波濤洶湧,有股唳氣在形成,嗡,他的左眼傳來一陣顫動。 “阿彌陀佛!” 他心中默念,心湖歸於平靜,收起了留影,站在了一邊,沒有看盯著他的石紫嫣,靜靜的站著,有些悲涼,他為別人留了一份余地,卻將自己逼入了絕地。 石紫嫣眼中閃過一抹詫異,眼前少年的反應,她看在眼中,這一切與想象的完全不同,少年那雙眼睛出奇的乾淨,面對死亡,她想不到,真的有人可以這樣的從容。 “我不認為你這樣做是想讓我死。” 江小白低聲說道,顯然他的心情不怎麽好。 “叮咚,說對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聰明一點。” 石紫嫣漫著輕快的腳步走向那輛精美的馬車,江小白很配合的跟了上去,山伯微微一笑,看來小姐尋到了一個有意思的小家夥。 當三人過去,散亂的商隊已經有序的站好,每一個人看著石紫嫣都充滿了敬畏,有人給江小白牽來了一匹馬,他在隊伍的後面學了很久,才學會騎。 接下來的日子,他了解到背馱貨物的牲口叫做蠻駝,力氣很大,不吃不喝可以走三天,他手上白玉瓶中的液體,叫做靈露,裡面含有靈氣,很珍貴,包裹中有藥草、兵器等等,件件都不是凡物,而這支商隊叫做三石商團。 期間,三石商團去了幾個小城,用蠻駝上珍貴的物品,換取了靈鷲的屍體,帶有銘文的銅器,刻字的殘碑,古舊的玉簡石符等等,都是一些飽經歲月洗禮的物件。 七天時間轉瞬即逝,傍晚,江小白感覺身體漸漸的滾燙,通紅的皮膚下面好像有一個個小蟲子在蠕動,奇癢難耐,他知道七日紅的毒發作了,可他就是不願意去找石紫嫣拿解藥,盡管那隻是很簡單的一句話。 山伯看著盤坐在樹下的江小白,微微一笑,快步走向精美的馬車,低聲道。 “小姐,七日紅的毒發作了。” “嗯,等他自己過來!” 石紫嫣的聲音很平和,但山伯卻從中感到了一股堅定的意志,是關於那個少年的。 嘈雜過後,時間漸漸的慢了下來,蠻駝被護衛們圍在了中間,林中偶爾會傳來野獸的嘶吼聲,然而,江小白卻經受著一場煉獄般的痛苦。 “眾生皆苦,苦皆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有形者,生於無形,無能生有,有歸於無;境由心生,心隨意轉……” 微不可聞的聲音從江小白的口中傳出,他無法減緩全身的痛苦,但可以安撫自己的心,語速越發的快,這是一段佛門靜心咒,他第一次念。 此時,精美馬車中的石紫嫣鼓著粉嫩的腮幫,托著尖尖的下巴,有些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那個少年的影子,他怎麽能不怕死,不怕癢,低頭就那麽的難嗎! “山伯,多久了?” “兩刻鍾!” 山伯帶著笑意說道,連他都有些欣賞這個少年了,當然,是相比於其他生活在這群山中的人。 “山伯?” “一個時辰了,這個少年還不錯!” 山伯看著江小白周圍騰起的霧氣,心中有些詫異。 兩個時辰後,山伯從石紫嫣手中接過一枚黑色的藥丸,急匆匆的向著江小白掠去。 “嘶……好燙!” 山伯直接掰開江小白的嘴,將藥丸塞進去,看著皮膚通紅,全身濕透的少年,山伯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可一時又說不上來。 “小姐,江小白暈過去了,氣息微弱,皮膚下布滿血絲,身上沒有任何抓痕。” 山伯接下來的話石紫嫣沒聽太清。 “把他抬進馬車!” 山伯猶豫了一下,還是命人把江小白送進了馬車,有些時候明知道不妥,也不能提出質疑。 這個夜晚很安靜,江小白感覺渾身的滾燙被清涼撲滅,然後被散發著幽香的柔軟輕輕包裹,與山上破席的冷硬相比,這裡簡直想是天堂。 翌日,商隊忙碌的喧鬧聲,將躺在樹下的江小白吵醒,匆忙的身影,清點著蠻駝以及上面的貨物。 “嗯?我怎麽睡著了。” 江小白蹙著眉頭,極力的想要弄明白,昨天晚上失去意識後發生了什麽,恰在此時,一陣涼風吹過,他不由的緊了緊衣衫,一股極淡的幽香浮起,腦中靈光一現,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那輛精美的馬車,以及馬車旁微躬的華服老者。 接下來的路上,他沒有問這支商隊要去哪裡,也沒有人向他說去哪裡,隻是有意或者無意的經過一些散落在這茫茫群山中的小城,不緊不慢向東而行。 很淒慘,這是江小白對一路所見給出的評價,沒有一座完好的城,沒有一雙清澈如夜空般的眼睛,嘴角強拉起的笑,那是看到了來人手中的奇珍,行色匆匆的人,相互提防,商隊反而成了安全流動的堡壘,平靜穩固。 不覺間,又是一個七天,傍晚,商隊安營,江小白早早的坐在了一旁,他要再次面對七日紅的發作,很痛苦,但他需要為自己承受。 精美的馬車旁,山伯莫名一笑。 “小姐,七日紅的毒,又要發作了!” “嗯,那件事有沒有線索?” 馬車中傳來石紫嫣有些悶悶不樂的聲音。 “今天,老奴收到一片殘兵,應該與我們手中的那枚石符同出一處。” “咯咯,總算有個好消息,這就證明它真的存在,也不枉我跑上這一趟,其他人都到齊了嗎?” 石紫嫣的聲音有些欣喜,仿若忘記了外面那個執拗少年給自己帶來不快。 “都來了,如此前約定好的,很順利,前些日我們遇到的襲擊,背後有葉初瑤的身影。” “哼,就知道是那個妖精!” 山伯無奈一笑,看了眼盤坐在月光下的江小白,他不認為這個少年能如昨天一樣堅持兩個小時,因為七日紅的毒性每發作一次,都比以前猛烈一倍。 確實如此,江小白隻感覺一股火辣辣的奇癢,嗡的竄到的頭頂,全身如塗滿了蜂蜜,數萬隻螞蟻在啃食。 “眾生皆苦,苦皆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有形者,生於無形,無能生有……” 每一息都是那麽的綿長,江小白這才發現, 師傅手中的戒尺是那麽的溫和。 “山伯,一刻鍾了吧?” “嗯!” “山伯有兩刻中了吧?” “還差一點。” …… “山伯,多久了?” 石紫嫣的身音中,隱隱有些擔憂。 “一個半時辰了!” 山伯有些震驚的說道,他想不明白,這個少年哪兒來的這股狠勁。 “什麽!” 馬車中的石紫嫣驚呼,嗖的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流光,射向江小白,那個全身通紅,滲出血漬的少年。 “江小白你怎麽這麽傻,你千萬不能有事。” 石紫嫣臉上充滿了慌亂,流露出了她本不應該有的情緒。 山伯有些錯愕的看著石紫嫣的背影,看向江小白的目光閃過一抹狠厲,隨即,臉上掛著慈祥的笑意,走向了正在給江小白嘴中塞藥的石紫嫣。 “小姐,這樣似乎不妥!” 山伯斟酌了一番,還是講出了這樣一句話。 “我知道,我隻是感覺他與這裡的人不一樣。” 石紫嫣低下了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她也不明白自己怎麽了,想起前些天這個少年在她的馬車中熟睡的祥和,她不忍心讓他死。 “把他抬進我的馬車。” 山伯聽到石紫嫣依舊固執的要這樣走下去,無奈的撇了撇嘴,不過,腳下卻沒閑著,快步抱起江小白,走向精美的馬車,他想過打出一道暗勁廢了懷中之人,但又有些猶豫,小姐為這個少年如此失態,他在衡量這樣的後果,自己與家人能否承受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