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進?是退?郝京妍看著擋在身前的兩個男人,猶豫著。而這時,飄蕩在空中的琴音,似受到驚擾,還未到曲末便斷了。 閣樓裡,之前說有事要處理的陽駱承,正在二樓靠樓梯,左邊的一間房內。 房間的木窗敞開著,燦爛的陽光無遮擋的投射進去,冬日的空氣,無形中籠上了一層暖意。一張榻貼著裡面的牆放置著,上面鋪著軟墊,陽駱承便是側躺在上面,輕閉著雙眼,平靜的臉龐,像睡了過去。 背對著窗口,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坐在椅子上,輕盈的撥動著手下的琴弦。他彈指間撫出的音律,正是郝京妍在竹林外聽到的曲調。 一串音律揚過,白衣男子的兩手抬起,沒有再落在琴弦上,而是放在了擺琴的桌面。琴音停了的同時,閉目的陽駱承也睜開了雙眼,他從木榻上坐起來。雖說,竹林口離閣樓有段距離,但四周靜怡,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白衣男子和陽駱承兩個人,都聽到了從外面傳來的聲音。 “是她?”白衣男子站起身,扭過頭,向窗外看去。但外面,層層的竹竿遮蔽了遠瞭的視線,一個人影也看不到。白衣男子問陽駱承。 “想見見她嗎?我讓他們放她進來。”聽聲音,陽駱承知道是誰,他有點意外,她竟然來到了這裡。即使陽駱承清楚這間房無論從哪個方位,都不可能看到聲源處的人,但他,也同白衣男子一樣,目光不由自主的轉向了窗外。他說。 白衣男子和陽駱承,誰也沒有點明那個‘她’是誰,但他們都了然於心。因為在豫京,能牽動這兩個男人的女人,唯有郝京妍。 “那一別,眨眼間十幾年了,猶記得那時的她,還是個那麽高的一個小女孩。”遙遠的記憶穿破雨霧從空濛中傳來,白衣男子甚是有些懷戀的一邊說著,還一邊用手在虛空中比劃了一個高度。他明澈的眼眸,顯露出幾分期待,繼續說。“真想見見現在的她。” “我去帶她過來。”陽駱承說著,幾步,便到了虛掩著的門口。 “等等。。。。。。算了,還是下次吧。”白衣男子阻止了要出去的陽駱承。他眼中的光芒,由明變暗,不是很明顯,除了他,陽駱承沒留意道。他和郝京妍,會有見面的時候,但現在的時機還未成熟,還是再等等吧。 而在白衣男子和陽駱承說話之際,外面的聲音也隨之沒了。郝京妍沒有強闖,一是她雖然是女人,但看那兩個冷漠的男人,沒有一絲憐香惜玉的樣子。就這麽硬闖,幾條命也不夠丟。二是,若竹林裡面,真藏有什麽秘密,她更不能打草驚蛇。 郝京妍暗自思考著,有機會再來一趟究竟。她往竹林的深處再看了眼,退了一步,朝著來的方向,原路走了。那兩個男人,也不阻擾,‘嗖。嗖。’的兩聲,他們和出現的時候一樣,只見一道灰影閃過,消失不見。 “為什麽不見?”聽不到外面再有動靜,陽駱承知道郝京妍走了。他感覺得出,白衣男子很想見她,她都到了林外,為何又不見?白衣男子性子溫和,卻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陽駱承問。 “還會有機會的。”白衣男子目光伸向窗外,那淡淡的語氣,像是隱藏了一份心事。 “隨你。我該走了,要是有事,差人去叫我就行。”陽駱承說罷,眼中飽含著各種情緒,深深的看了眼白衣男子,他再一次走到門口。陽駱承下意識的伸出右手,才抬起一點,便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意,他把右臂放下,用左手打開了門。 “你受傷了?”白衣男子問道。陽駱承那些不對勁的動作,沒有逃開白衣男子的眼睛。他再問。“是賀泓天?” “一點小傷, 不礙事,過幾天就會好,你用不著擔心。”陽駱承輕貓淡寫的說著,然後,走了出去。 又是賀泓天。在陽駱承走後,白衣男子溫潤的臉龐上,呈現出無盡的痛意。忽然,白衣男子臉色一變,很是蒼白,甚至忍不住咳嗽起來。“咳。咳。”不過僅僅咳嗽了兩下,他便用右手捂住嘴,是不想讓人聽到。 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多少次發作,只是每一次都越發的劇烈。白衣男子用左手抵在胸口,扭曲的眉宇,顯得很痛苦。他沒有叫回漸漸遠去的陽駱承,而是艱難的從窗口,移步到陽駱承剛才躺的那張榻旁。 榻下,有一個小的罐子,白衣男子俯下身拿出,再從裡面取出兩粒棕色,類似藥丸的顆粒服下,這才減輕了心口刀絞般的痛楚。等把罐子重新藏起來,白衣男子虛脫的坐在榻上。 也不知,他的身體,還能支撐多久?白衣男子臉色呈現出,比身體的創傷來得更加濃鬱的苦痛。 而離開的陽駱承,沒有再回來,亦是不知,白衣男子刻意隱瞞他的那些事。 竹林裡,幾片粘在枝條上的枯葉,向下飄落,在空中旋飛了幾圈,落地。北轍苑,最終恢復了原來的平靜。 被竹林的事這麽一擾,沒心思再瞎晃的郝京妍,直接回到了鳳儀殿。 進鳳儀殿前,對裡面可能殘留的血腥,郝京妍做了番思想準備,可進到殿內,她整個人還是被映入眼內的場景,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