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種習慣。 林晃定著神想了一會兒,邵明曜從前短信裡也提過諸如“在掌控中”之類的話。 管自己比管別人還嚴呢。 “而且他現在對他爸已經脫敏了,只要別踩他底線就行。”秦之燁說著轉身快跑兩步,朝他擺手,“我們也不敢深問,你趕緊回去睡吧。” 林晃在原地默了一會兒,想起昨晚邵明曜故意回避他的問題,索性不想了。 本來也不愛管別人的閑事。 路過垃圾區,余光瞟見一抹熟悉的鐵黑色。 林晃對著那輛老舊生鏽的自行車沉思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是被他扯掉車鏈的那輛。 竟然沒修好麽。 他邊納悶邊上坡,上到一半又折回來,踹了一腳輪子。 確實不轉了,但也沒必要扔吧,賣廢鐵也行啊。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拖著高燒虛弱的身子,一把把三十公斤的自行車扛起來回了家。 禮拜二也沒上學,班主任壓根沒找。 林晃索性在家把酥梨撻打樣做了,調來調去,最後定下三版,還得再糾結幾天。 忙活到周四才覺得身子松快了,下午去鐵館複健,回來路上買了做生日蛋糕用的材料,林晃站在家門口,邊找鑰匙邊盤算著蛋糕夾餡。 他動作忽然一頓,猛地往旁邊看去。 “邵明曜?” 現在才七點半,高二都還沒放學呢。邵明曜不僅早退,還不回家,還坐在他家門檻上。 說好的一切可控呢。 林晃特意瞟了眼他的食指,戒指還在。 邵明曜抬眼一掃他拎的袋子,“做生日蛋糕?” “嗯。” “病好利索沒?拎這麽多,有勁嗎?” “比平時虛點。”林晃說,“不影響拎東西。” 比平時虛,指平時硬拉一百公斤,今天隻拉到了八十五。 邵明曜點點頭,從腳邊書包裡掏出單詞書。 林晃本想直接進門,猶豫幾秒還是扭過頭,“你翹自習?” “沒。”邵明曜翻到書簽頁,“以為都跟你似的呢,拿張假條恨不得一學期都不來了。” “……”多此一問。 邵明曜又說:“學校電路故障,全校都早放了。” 林晃斜眼瞟他,“那你坐我家門口幹嘛?” “家裡有髒東西,煩。” “你爸?” “秦之燁跟你說了?”邵明曜皺了下眉,“大嘴巴。” 林晃便不深問了,正要進屋,又聽邵明曜語氣平淡地說道:“平時我回去他都睡了,碰不著面,今天早放學,就在你家門口學會兒。” 林晃點頭,“那拜拜。” “林晃。”咬牙切齒的聲音。 又幹嘛。 邵明曜把單詞書一合,“我話都到這份上了,你不讓我進去學?” 林晃皺眉,“想進去你直說。” “我都坐門檻上了,還需要說?” “你那是屁股焊死在門檻上了。”林晃糾正他,“我想問你要不要進,都不好意思開口。” “……”邵明曜深吸一口氣,“行,那請問,我可以去你家學一會兒嗎?” 林晃停頓,打量他片刻,忽然問:“那和好麽?” 邵明曜冷笑,“三個問題,有答案了?” “沒。”林晃默了一會兒,“沒空琢磨呢。” “那我沒空跟你和好。” 幼不幼稚。 林晃本想說不和好就別進來,但看一眼隔壁院子,終歸是把話咽了下去,低頭掏鑰匙。 鑰匙擠在塑料袋角落裡,掏著費勁。邵明曜站在一邊等著,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林晃忽然想起來,“禮拜天半夜,你和你爸吵了麽。” “你聽到了?” “沒聽清。”林晃沒好意思說那是他感冒的元凶,“還以為是錯覺。” “他要扔我東西。”邵明曜皺眉,“有錢人的銅臭病。” 林晃終於把鑰匙摸出來了,隨口問道:“扔什麽?” “我爺那自行車,早就給我了。他嫌髒破醜,擺在院裡晦氣。” “……” 門鎖開了,林晃卻遲疑著沒挪步。 邵明曜擰著眉低聲道:“已經丟不了他的人了,他還要嫌,扯不扯。”他說著伸手越過林晃,推開門,“愣著幹什麽啊,進——” 話音戛然而止。 院子裡,那輛晦氣的自行車好端端地停在老杏樹下。 鐵鏽打磨乾淨,車座擦得鋥亮,輪子補上了新的車鏈,不過看成色還是二手的。 車把前端還被釘了個小筐,疑似小賣店兩元錢的洗澡筐。 邵明曜差點沒認出來。 林晃實在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解釋起。 是先解釋自己為什麽要撿破爛,還是解釋生病是怎麽把三十公斤的自行車扛上的坡。 好半天,邵明曜終於扭頭朝他看過來,但表情過於複雜,實在難以解析。 “你喜歡嗎?”林晃硬著頭皮問,“喜歡就還給你,不收你車鏈和筐錢。” …… “邵明曜?” …… “我以為你不要了,你要是……” 邵明曜忽然笑了。 陰鬱褪去,像平時和秦之燁俞白說笑時那樣明朗,甚至還添了幾分痛快。 邵明曜伸手在他鎖骨上一捏,快步踏進院裡,跨上車,叮鈴鈴地掐了兩下車鈴。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