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餐廳內,餐桌上數人沉默不語,或眉頭緊鎖,或面色不渝。 陳安和崔勳,以及秘密趕來的陳正道正大快朵頤。 坐在側首的,除了白家家主白叢璟,以及白星之外,還有兩人,周海生,以及灰衣老者。 兩人都是陳安以自己的名義邀請而來。 本來,他隻邀請了周海生,可經過那麽多次合作,陳安也明白,灰衣老者在周家的地位,恐怕僅次於周海生,對方的實力,以往陳安始終感受不到邊界。 在超感之心和天眼強了不少後,他終於感知到了。 對方絕對是天階九品,比之周海生更強。 至於為何屈居人下,認實力比之他自己還不如的周海生為主,陳安不想知道,這世上這都有自己的故事,有些事情,沒有必要刨根問底。 就例如周海生二人,從不問探究覬覦陳安尋找到天元劍碎片的方法。 “陳小友,縱使你我交情不淺,可這事實在是……” 周海生臉上驚悸,他有些後悔答應陳安的邀請。 要是知道陳安請他過來,是為了這種凶險之事,他立馬連夜深入禁區。 不要懷疑,跟那件事比起來,以周海生的實力,深入禁區甚至都不算凶險。 “周家主,莫非你覺得,在這件事上,你周家還能站在中間?” 崔勳一臉滿足放下紙巾,冷笑看著對面兩人。 “這……” 周海生猶豫著,目光不由望向灰衣老者。 “家主,這事我們的確不能首鼠兩端,更何況,那邊已經先行出招,想讓我們成為替罪羊了。” 灰衣老者咳嗽一聲。 周海生心中一驚。 這才注意到,不光是崔勳和陳正道,就連白家父子,也正用危險目光看著他。 這個事情能在白家談,說明白家已經站好了隊伍。 方才之所以皺眉,是白叢璟在考慮,是否要將族裡小輩送出去,並非不想參與圍攻武家一事。 這不是鋌而走險。 崔勳認為,如果自己的手段不激烈一點。 若是連著讓對面暗殺兩次這種事都忍下來了,剩下的那些家族,會認為軍方處於弱勢,紛紛站在對面行列去。 到時不光是他崔勳,就連一直幫助他的陳安陳正道父子,都會遭受滅頂之災。 陳正道是超凡不假,可南江市又不止他一個超凡強者。 滿打滿算,不說超過十個,卻也不少於一手之數。 這也是為什麽,崔勳說禁區根本不是威脅。 只要超凡們集合起來,在禁區洗地都不難,至於那幾個S級的妖魔,跑的慢點,就是一堆超凡級別的材料,手快有,手慢無。 “好!幹了!是他們先不仁的,也別怪我不義!” 周海生一咬牙,目露狠色。 “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白叢璟松了口氣,松開了調集的靈氣。 “就在今晚。” 崔勳拿出煙,散煙的同時自己先來了一根,臉上笑意真誠。 這事過後,他的職位也該升升了。 憑借地級實力,撬動整個南江市的局勢,要是讓那些老頭子知道了,肯定目瞪口呆。 當然,在那之後,他崔勳也將跟整個南江綁定在一起,就是他不想承認也不行。 “崔士官,我們動手了,那你軍方呢?” 陳安在旁邊開口。 “今天晚上,就會有一個B級的戰神小隊趕來。” “實力如何?” “如果聯手的話,圍殺一個高品天階的妖魔不在話下。” 兩人一唱一和,讓現場幾人的心松了積分。 武家底蘊不少,在十大戰神家族中,最少能排在前三,跟妖魔勾結後,更是如虎添翼。 武天作為超凡強者自不比多說,陳正道會出手拖延。 武家的大批強者,也有周家和白家出手製約。 唯一的變數,就是妖魔方面。 這麽大的事情,那邊不可能只有B級出面,就是有個低品S級,也就是超凡出面,也不是不可能。 戰神小隊能夠拖住那個敵人,自然讓眾人心安。 一個大階段的實力差,說是如屠豬狗,也不誇張。 話說到此,眾人沒再遲疑,紛紛散開,暗中調集信得過的強者,準備圍殺武家。 陳安沒有跟父親回靈武衛,他需要跟崔士官前往城外,迎接那些戰神小隊。 這是眾人默認的。 作為中間的聯絡人,陳安在為自己積累一筆資歷,這能讓他在參軍後更得重視,至少不會被派出去送死。 不要奇怪,戰神小隊雖是精銳中的精銳。 可蘊含的危險,也是十分恐怖的。 如果上面沒人關照著,被派出去暗殺一個S級的妖魔,就是全滅也不奇怪。 這點,是崔勳透露給陳安的消息。 只能說不愧是人族,前線勝機剛剛顯露幾年,就已經開始分割未來的蛋糕了。 站在天品寒劍上,灰白色的雲朵從身旁飄過,遮掩住明月和星辰。 陳安長出一口氣,雖看不清太遠,卻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他已經開始幻想南江市這口井外的大天地了。 “陳安,不用太緊張,那幾個家夥還挺好相處的。” 崔勳站在他身後。 作為一個專攻近身戰的強者,他沒有自己的飛劍。 每個戰神小隊都是如此,成員特點鮮明。 “沒,我沒有緊張,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 崔勳一挑眉,沒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嗯,感慨。” 陳安低下頭,下方的南江燈火通明。 “在很多年裡,我都覺得自己會一輩子待在南江,直到老死在這裡。” “可現在,我隻覺得它有些小,飛劍全速飛行的情況下,只需要十幾分鍾,我就能從城東飛到城西,而這兒時間,只會越來越短。” 崔勳啞然。 從出生開始就在前線的他,可從來不會考慮這個問題。 他不用飛劍,其實也是這個原因。 在前線那種鬼地方,只要飛過己方的防線,就會淪為靶子。 “是嗎?對你來說,的確有點小了。” 崔勳附和道。 他大概能夠理解陳安的心情。 一路上,二人沒再開口,直到抵達城外,陳安盤膝坐下,習慣性開始冥想,很快入定。 看著陳安,崔勳有些明白,為什麽對方能在這個年紀擁有這份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