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瘋狂的在廢墟翻找,卻是連一個完整的人都找不到! “咳咳。” 這時,一聲艱難的咳嗽聲響起。 聽到師尊的聲音,洛夜拚命的向一處坍塌的房屋走去。 當那滿身是血的肥胖身影印入眼簾,洛夜突然怔住了! 昔日笑呵呵的師尊。 此時,四肢,只剩下一臂! “呵呵,小夜回來了啊。” 胖師尊艱難的擠出笑容: “以後,我不在了,你可要好好活著。” 洛夜的心,宛如被錐刺狠狠穿插! “師尊,你別說了,你別說了。” 洛夜瘋了似的上前,不顧阻攔,將師尊背了起來。 “弟子帶你去內門,肯定有救的!” 屈黑艱難的搖頭:“小夜,不要去。” 他一直把洛夜當做自己的孩子,從來都沒有對洛夜講過宗門生存的殘酷。 也沒有講過,修者之路的黑暗。 宗門,怎麽可能會救一個下放到外門雜役院夥房,又已經失去價值的小堂主。 “小夜,你不適合走這條路,離開吧。” “夥房的爐子低下,有鑰匙,去山下城池,為師給你買了宅院。” 洛夜沒有聽,他好似什麽都聽不到。 雙眼,更沒有一滴淚水。 緊緊咬著牙,向內門狂奔。 鮮血,從身後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跡。 那些從廢墟中爬出來的弟子,就像是看著白癡一般。 對於眼前掠過的身影,嘲笑著搖頭。 洛夜來到內門宏偉的山門前,門前已經有活下來的外門弟子,列成隊等待著點名。 戰爭結束,外門的弟子,在大戰中的臨陣脫逃的,很快將會發出除名召。 活下來的,無法再修煉的,給安家費回家。 適合修煉的,直接進入內門。 有內門資源的供給,成為合格的內門弟子,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這也是玄天宗外門弟子,進入內門的另一種途徑! 只是,比修為達到順利進入,要殘酷千倍萬倍! 洛夜沒有看任何人,到門前便道: “讓我進去,救我師尊!” 門口的內門弟子,戲謔一笑:“哎,這不是外門那個廢物?” “救你師尊?想進去啊?” 旁邊的一個內門弟子,也是一臉嘲諷: “可以啊,跪下,跪下我們就讓你進去。” 這時,周圍的內外門弟子,紛紛扭頭看向洛夜。 但更多的,就像看著白癡,幸災樂禍的表情。 “小夜,回去吧。” 屈黑艱難的擺手,老淚縱橫。 洛夜眼中閃過一抹殺意,背後攬著屈黑身子的雙手,死死握成了拳! 下一刻,看著眼前的兩個內門弟子,在所有人戲謔的目光中,他雙膝,跪了下去! “求你們,讓我進去!” 兩個內門弟子,並沒有因為下跪而讓開。 周圍的嘲笑,更是無情將他淹沒。 “廢物,永遠都是廢物!” “哈哈,真是個傻子!” “連門規都不知道!” “別說外門的堂主,就算是內門的堂主死了,也就死了!” 無情,冷漠。 絲毫不加掩飾的嘲諷,讓洛夜雙眼充血! “何人在此喧嘩!” 這時,一道沉著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個身著黑袍的老者出現在眾人眼簾! 就在老者出現的瞬間,在場的內外門所有弟子,紛紛下跪拱手: “十長老!” 來人,正是統管外門總事物的玄天宗十長老,秋偉茂! “長老,請您救我師尊!”洛夜極力保持著理智! 秋偉茂深邃卻冷漠的目光掃過他背上的屈黑,淡淡道: “丹田已廢,發安家費。” 冰冷的聲音,宛如上蒼的宣判,充滿了不可忤逆的威嚴! 無情的抹殺了洛夜的希望! 抬頭看著眼前的長老,洛夜臉色蒼白如紙。 死死握起的雙拳,深深顫抖! 丹田已廢,發安家費。 為宗門付出幾十年,培養無數弟子! 所有的忠心,卻在這群高高在上的人眼裡,一文不值! 甚至,在場還有外門時,曾接受過屈黑教誨的弟子! 竟然,就因為丹田破碎,連命都懶得再救! “趕緊走,別死在這裡晦氣!” 見洛夜依舊跪在地上不動,一個內門弟子直接上前,將一袋錢丟在了他面前。 “小夜,放為師下來吧。” 屈黑拚勁力氣,一隻手掙扎著從洛夜背上下來。 洛夜身軀一震,連忙起身就要扶:“師尊,我.” 屈黑擺了擺手,艱難的用僅剩的一隻手撐地,挪到鎮山石像前後,咬牙靠在了上面。 “弟子洛夜,跪下!” 撲通! 洛夜,重重跪在了地上! 雙手伏地,將頭磕了下去! 看著跪在面前的洛夜,回想那眉心紅白相間的疤痕,屈黑眼神複雜。 好一會,深深壓下一口鮮血,振聲道: “洛夜。” “修行路上,有緣卻無情。” “可以友情感天動地,但卻不可以動心。” “修行路上,師尊至上,兄弟情義其次,親情最末,愛情決不能有。” “心動即劫到!” “即日起,你便是我屈黑唯一在世弟子!” “站著死,也絕不可跪著生!” “為師,現在給你賜字!” “無痕.” 洛夜的心,狠狠一顫! “師尊在上。” “弟子洛夜,字無痕!” “拜見師尊!” 再抬頭,屈黑已雙目緊閉。 洛夜死死盯著眼前的屍體! 這一刻,他心死了。 這一刻,他反而出奇的冷靜了。 他來不來此,都得死! 無論殘殺同門事發。 還是沒了師尊的他,這個外門意外活下來的廢物,在宗門眼中的價值和禍端權衡。 他,都得死! 他……得瘋! 即便……是自己把自己逼的像個瘋子! 只有瘋了,丹田被廢了! 他,才能活著下山,並且一直活著…… 他得拿丹田和瘋,換命! 活著,葬了這蒼生! …… “人都死了,關系那麽好,帶著屍體一起滾!” 見洛夜跪在地上不動,內門弟子毫不留情的驅趕。 “他該不會是想拿屍體邀功,賴在宗門吧!” “他?你看那衣著,可能連戰鬥都沒有參加!” “得了吧,屈黑正式收他為徒,按門規,他就算是進入內門,誰都不能再收他。” “就一廢物,屈黑沒收,也不可能有人再收。” “別開玩笑了,就他那廢物樣還進內門?” “也對,洛夜,洛無痕,趕緊沒有痕跡的帶著屍體滾吧!” 各種不屑的譏笑,格外刺耳。 傳進洛夜耳中,宛如一根根利刺,狠狠插在他的心上! 他的身軀,瘋狂顫抖! 好一會,洛夜才起身,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 他笑了,笑的悲涼。 配上眉間那殷紅刺眼疤痕,詭異而猙獰! 他滿是鮮血的手,伸到臉上瘋了似胡亂塗抹! “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 癲狂的笑容,宛如一個瘋子。 周圍的人,紛紛向後退,都嫌棄的以為洛夜瘋了! 看著那血淋淋的臉,和那眉心扎眼的疤痕,十長老不禁皺了皺眉。 旋即目光一冷,甩手間,一道白光激射而出直奔洛夜丹田! 一切,只不過瞬息之間! 周圍的眾弟子,根本看到沒看到發生了什麽! 丹田中撕裂般的絞痛,洛夜悶哼一聲,嘴角頓時溢出不少鮮血!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以為洛夜是急火攻心,眼神中的冷笑嘲諷,頓時更盛了! 長老秋偉茂負手而立,高高在上,威嚴中帶著不屑: “宗門神聖,不容侵犯!” “念在你師尊為宗門效力多年,今日饒你一命!” “若再敢搗亂,殺無赦!” 冰冷的聲音,夾雜著至高無上的威嚴,響徹山間! 是說給洛夜,也是說給眾弟子。 洛夜彎著腰,虛偽無情的聲音,就像是無情的利刃一般鑽進耳中! 他滿是鮮血的嘴角,不斷抽動。 好一會,艱難直起腰的他,緩緩伸手抹上嘴角的血跡,修長的手指,放在嘴裡吸吮。 仿佛是人間美味! 片刻,才緩緩抬起頭,斜著頭嘴角帶笑: “好笑嗎?是不是很好笑?” “我叫洛夜,字無痕。” “你們,記住了嗎?” “你們,記住這張臉了嗎?” “因為我,以後將會為你們,為整個玄天宗,帶來無盡的快樂.” 那滿是鮮血的臉,咧嘴笑間格外怪異,就一活脫脫的瘋子! 看著洛夜瘋瘋癲癲的抱起屈黑的屍體離開,在場的外門弟子只不過是不屑一笑。 身在宗門,因為各種原因瘋掉的,乃平常不過的事情。 內門弟子不明所以,收回目光後,便看向了秋偉茂: “長老,是不是直接.” 內門弟子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相當明顯,不能放虎歸山! 秋偉茂高高在上,並未說已廢掉洛夜丹田,只不過淡淡道: “放肆!” “依本長老之言登記,宣告天下!” 收回目光,一甩衣袖,便身形一閃飛向內門. 他豈能什麽都考慮不到? 就算是洛夜今日不出現,單憑那堅固的師徒關系,他都會將洛夜暗中挖出來抹殺! 只是沒想到,洛夜卻跟往日那些廢物一樣,瘋了。 不過正好。 經此一戰,有些事情,總得做給全宗弟子看,做給天下人看! 這,也是養著那些棄徒的價值。 秋偉茂回到長老院,一抹冰冷的殺意頓時從眼中閃過,看了一眼旁邊的弟子冷聲道: “帶幾個師兄弟跟上洛夜,若是裝瘋,不擇手段,抹殺!” 冰冷的話音落下,秋偉茂又傳音給其中一位親傳弟子: “另,放出消息,屈黑為宗門戰死,其弟子洛夜承受不住打擊,已瘋。” “玄天宗不僅發放了十倍的安家廢,亦是讓其留在宗門,宗門養他。” “只是.瘋了的洛夜獨自跑了,希望所有看到洛夜的人,都給玄天宗幾分薄面對他好點.” 而此時,宗門外。 隨著長老的離開,頓時放開了的所有弟子,都紛紛跑到了路邊。 宛如看笑話般望著遠去的洛夜,嘲笑聲於山間連城一片! 只是,此時的他們,乃至所有人,永遠也不會想到! 正是他們高高在上的不屑,和無情的虛偽! 整個玄天宗,乃至整個逸仙大陸的噩夢! 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