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始,未嘗自言其知書也。 —墓志銘,蘇子坡。 “最初,我並不知道她也是讀書人。” “只是我每次讀書的時候,她總是會陪伴在我左右。” “我不知道,她是否懂得我讀的那些書。” “後來,我讀過的書,有時候會有忘記的地方,她就會記得這些地方的內容。” “我問了她一些書籍相關的問題,她也都能答得上來。” “這事過後,我才知道她聰敏且文靜。” 回憶的話語,再次響徹在兩人耳邊。 申鶴搖了搖頭,“我不明白,既然自己會讀書,為何不坦言。” “這並不是需要隱瞞的事情吧?” 千楓想了想說道,“確實不是需要隱瞞的事情,但也不是必要提起的事情。” “在蘇子坡問起的時候,她不是如實的回答了嗎?” “或許她只是低調,不張揚,也或許有什麽其它原因。” “不過兩個人的情感似乎在這裡升溫了。” 環境又一次的變化。 這裡是蘇子坡在璃月的院子門口,蘇子坡即將出門工作。 王弗在他離開前叮囑道,“你在這裡,才剛站穩腳跟。” “表面上大家對你非常迎合,但實際上你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做事情之前一定要三思熟慮,謹慎小心,不能衝動而為。” 蘇子坡輕歎一口氣,無奈說道,“我知道的,你怎麽跟我老父親一樣?” “我堂堂七尺男兒,這點兒判斷力還沒有嗎?” 王弗故作生氣的拍了拍他的胸口,然後又為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無論如何,小心點總是好的。” 蘇子坡嗯了一聲,便出門了。 “那時候的她,總是會在我出門之前,千叮萬囑。” “雖然或多或少,聽多了,都會覺得有些厭煩。” “但正是因為她的這些囑托,讓我避開了許許多多的彎路。” 申鶴看著蘇子坡離去的背影,這次沒有再提問,而是說道,“好溫馨啊。” “難怪在妻子死後,他會如此思念。” “因為他們生前是那般恩愛。” 千楓看了看申鶴的眼睛,雖然沒有任何會哭出來的跡象,但或多或少有些濕潤。 申鶴被千楓看的很不自在,便問道,“我臉上有什麽嗎?為什麽一直看著我?你這樣讓我很不自在。” 千楓笑道,“現在知道被人一直盯著會不自在了嗎?” 申鶴說道,“呃…對不起。” 這個道歉把千楓給整不會了,“也不至於道歉,我就開個玩笑。” 場景再次轉動。 這一次,是蘇子坡工作的地方。 王弗也會經常過來看看。 此時的蘇子坡正在整理一些文書。 一個叫做胡安的人拿著一份文書走了進來。 對蘇子坡說道,“子坡,這份是璃月碼頭的修繕計劃書。” “玉衡星大人親自提出的意見,你這邊需要簽一個同意章。” “利索一點,我還有去下一個地方簽章。” 蘇子坡看了看這份計劃書,卻搖了搖頭,“不對,這修繕計劃很不合理。” “勞財又傷民,太多地方的支出都是極不必要的。” 胡安不滿的說道,“你一個文人,管這些幹什麽?” “你只需要按照玉衡星大人的指示簽章就行了。” “你早晚都是要回到搖光星大人那邊去的,何必管那麽多?” 蘇子坡搖頭,“你說這是玉衡星大人的指示,就不對。” “玉衡星大人如果給出的是指示就會首先批複。” “然後再給我們簽章。” “但他沒有批複,就是說只是提出意見,然後讓我們再給出自己的意見。” “再讓他綜合各個部門意見之後,下了批複,我們才能簽章。” “提前簽章,也就代表直接同意了玉衡星的意見。” “你這種行為,怕是想要其他部門直接簽章,提交上去的時候,再誇一誇玉衡星的意見,從而達到拍馬屁的目的吧?” 胡安似乎是心思被拆穿,“你…” “真是,不簽就不簽,給我等著!” 說完,便離開了。 申鶴追了上去,準備擰爆胡安的腦袋,結果發現手從他腦袋上穿了過去。 千楓說道,“都說了,我們只是旁觀者,干涉不了的。” 申鶴面無表情的說道,“真可惜。” 千楓尷尬的笑了笑,心想還好不是真的,要不然胡安肯定就沒命了。 胡安離開以後,王弗走了出來,對蘇子坡說道,“你的意見,本來就是正確的。” “沒有必要和他說個一二三出來。” “你如此拆穿他,他肯定會在玉衡星面前說些有的沒的。” 蘇子坡卻並不在乎,“隨他去吧!又能如何?” 說完,他又埋頭開始工作,整理手中的其他文書。 “那時候,正如她所說的那樣,胡安離開以後,在玉衡星面前抹黑了我很多事情。” “還捏造了一些莫須有的證據,使得玉衡星深信不疑。” “為了此事,我還差點兒被千岩軍抓進大牢。” “後來凡是有人求我辦事或者套近乎,她會告誡我,‘這種人,不能長久做朋友,剛認識便跟個老熟人似得,不合常理,隨時都可能會背叛你。’” “不久之後,她的說法,全部都被證實了。” 依然是那蒼老的聲音,在懷舊般的訴說著。 申鶴聽完再次說道,“有妻如此,人生何憾?” “蘇子坡真是有福之人。” 千楓歎了口氣,“是嗎?可惜福禍總是相依。” 場景再次變換,在一個床榻旁邊。 王弗躺在床上,沒有了呼吸。 蘇子坡與他的兒子蘇小邁就趴在床邊,失聲痛哭。 申鶴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怎麽會這樣?她過世的時候這麽年輕?” “我以為…” 在最初聽到蘇子城說蘇子坡思念亡妻,她只是以為,妻子先行了一步。 但她沒有想到,會先行的這麽早。 千楓拍了拍申鶴的肩膀,“嫁給蘇子坡時,僅十六歲,但她因病而逝,離開的時候二十七歲。” “這十一年不到的時光,或許是蘇子坡人生當中,最燦爛,最輝煌,最帶著詩與陽光的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