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恆神情凝重，看著一地被鐵鏈鎖上的魔導師們。 在林遠來得突然的命令下，這些被囚禁著的魔導師，從地牢的深處，帶來到這個城堡的廣大廳堂之中。 這個地方原本是用來當作會議廳的地方，在索爾斯的高壓統治下，是一處擱置了很久的閑置空間。 除了身為犯人的魔導師外，包括龐恆就只有四個人。 林遠、赫菈絲、龐恆和索爾斯。 一如往常的，林遠好心地禁止羅娜的前來。 接下來的事情，對於孕婦來說太過刺激了。 “林遠，你這是想做什麽?”龐恆看著站在彩繪玻璃旁的林遠。 欣賞著五彩繽紛的彩繪玻璃的林遠，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面上是一種悠然自得的微笑。 “你們不是在一直嚷著人手不足嗎?我是來解決這個問題的。” “所以，你要和他們所有人定下誓約?”龐恆提出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在這幾天，都是由龐恆一直監察著整個城市的魔法結界運作，高度的工作量，已經讓他有些疲倦了。 岩城所有的魔導師都是背叛者，不能放心去讓他們擔當重任，唯有龐恆幾人親力親為。 索爾斯和羅娜管理內政工作已經忙不過來，魔法結界一事只能由龐恆上陣。 岩城的背叛者太多，甚至連一般的市政工作人員也有參與，那些人現在全都下了牢獄，城市的管理出現了莫大的缺口。 龐恆利用鋼鐵魔像遺下的魔法結晶，充當城市的魔力來源，在魔力上沒有太多的消耗，但是要管理魔法結界，還是需要人手來處理。 “誓約?”林遠搖了搖頭，“不是，對於叛徒來說，我有更好的方法。” 龐恆皺起了眉頭。 他不覺得林遠所說的更好的，會是一般人所知曉的好方法。 “索爾斯，你要問的事情，都問出來了嗎?” 林遠走到一個身體飽經拷問摧殘的魔導師身前。 他記得這個禿頭的魔導師叫做威廉，是索爾斯的仇人。 索爾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我已經讓他們吐出所有的內情了，不過這些人都知道不多，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情報。” “沒有用了?” 索爾斯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用了。” 被鐵鏈鎖著、動彈不得的威廉瘋狂地左右搖頭，堵住的嘴巴不停發出雜亂不清的聲音。 “我還以為你會親手殺了他呢。” 林遠一腳踢在威廉的肚子上，讓他停下所有的動作。 “就這樣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林遠清楚地看到，索爾斯身上的熾熱憤怒氣息。 林遠滿意地笑了笑。 “所以就留給我了?明智的決定。” 林遠把威廉當做皮球踢，將他一腳踢到廳堂的最前方。 這裡已經被清空了出來，簡易地用石頭搭建了一個平台。 “就讓這家夥來當作火種吧，”林遠把呻吟著的威廉放到平台中心，“點燃起一切根基的火焰，讓這個人作出最後的貢獻。” 龐恆下意識地想要製止這一切，可是，他的身體無法移動，嘴巴無法將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遠所做的一切。 老人焦急地望向索爾斯，但他發現已經被復仇心蒙蔽了的學生，帶著一絲快意的笑容，靜靜地望著這一切。 “赫菈絲，幫我把這家夥的手腳卸下來，還有下巴也是，不能夠讓他咬舌自盡。”林遠站在一旁吩咐道。 赫菈絲俐落地把威廉的手腳關節卸下，雖然動作有些粗暴，但還是順利地將對方的關節脫臼，最後她把下巴拉扯，讓威廉失去了最後的反抗力量。 因為四肢和下巴關節脫臼的劇痛，威廉喉嚨中痛苦地發出啊啊呀呀的模糊聲音，不過他已經什麽都做不到了。 林遠確定威廉完全動不了以後，把他身上的鐵鏈解開，脫掉他身上所有的衣服，讓他一絲不掛地躺在祭台上。 “那麽，你就給我化成火焰燃燒吧。” 林遠話畢，威廉七竅之中就冒出了鮮紅如血的火焰。 石造的祭台中，浮現出一個個的扭曲文字，彷佛和血焰互相交輝，散發出朦朧的暗色光彩。 威廉身上不停冒出血焰，他的身體漸漸化為虛無，全身像是褪色一樣淡化，最終連一絲痕跡也沒有留下。 威廉的存在消失了。 在祭台之上，隻余下熊熊燃燒的血焰。 索爾斯打了個冷顫。 他並不是感到害怕，對於仇人的死亡，他只有由衷的高興。 索爾斯是真的感到寒冷。 他看著祭台，那一米多高的血焰，散發著陣陣徹骨的寒意。 “寒冷的火焰……”索爾斯喃喃地說。 “這是‘不死者的源初之火’，”林遠走上祭台，“把一切生命化作虛無的獻祭烈焰。” 林遠伸出手，觸碰那冰冷的血焰。 “接下來，才是正戲啊。” 林遠手上捧著一小掇血焰，走到魔導師們的面前。 無法動作的魔導師驚恐地看著林遠。 林遠隨手拉過一名魔導師。 “高興吧，你將會是世界上第一名不死者，嗯，沒錯，不死人。” 林遠把手上的火焰，按到對方的頭上。 血焰毫無阻礙地融入了魔導師的身體之中。 下一秒，魔導師痛苦地在地上翻滾，眼耳口鼻中燃燒著寒冷的火焰。 他的身體皮膚迅速乾癟下去，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身上的毛發脫落，眨眼間變得皮包骨一樣。 事情很快就結束了。 魔導師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 他變得像是死了許久的枯骨般，外型恐怖難看，再認不出他是誰了。 “成功了呢。”林遠咧嘴大笑。 聽堂中回蕩著他愉快的笑聲。 龐恆滿頭大汗地看著一切的發生，不知道為什麽，他感到頭暈目眩，好像有什麽東西衝擊著他的大腦一樣。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應該死了的魔導師，身體輕輕地抽搐，慢慢地動了起來。 林遠笑著把對方的束縛解開。 沉重的鐵鏈發出清脆的聲音落地，像是死屍一樣的魔導師，乾凹的面上，以毫無光彩的眼睛環顧四周。 最後，魔導師對著林遠雙膝下跪。 “……聽候差遣，吾主。” 外貌劇變的魔導師發出難聽的沙啞嗓音，對林遠畢恭畢敬地蓋頭。 “哈哈。” 林遠從身邊的桌上，抽出了鋒利的長劍。 “我的仆人，你的第一個任務……” 林遠對跪著的不死人揮下長劍。 “就是給我先死一遍。” 利劍輕易地割開乾枯的身軀，斬斷了對方的頭顱。 咚。 不死人腦袋掉在地上，平整的斷口之中卻沒有流出一絲血液。 不死人的身體無力地倒下。 然後，在那瞬間，他殘余的身體化成了灰色的煙塵，消失在空氣之中。 林遠慢條斯理地收回長劍入鞘，轉過頭望向祭台上的火焰。 血色的烈焰之中，浮現出一個乾瘦的人影。 那是模糊不清的虛影，讓人以為是幻覺的影子。 經過了幾十秒，那個影子由虛化實，成了一個表體散發著灰色煙霧的枯瘦人身。 身體上不穿一縷的不死人，慢慢地從火焰之中爬了出來。 在不死人脫離火焰的同時，他身後的血焰減弱了許多，隻余下微弱的火光在燃燒。 “……吾主，幸不辱命，您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不死人再一次跪在林遠面前。 “啊哈哈哈哈哈哈！” 林遠高聲大笑，笑得眼角冒出了淚水。 “就是這樣，看見了吧！” 他對契約者宣示著成果。 “這就是不死人，只要源初之火仍然在燃燒，就能夠無數次復活的不死者！” 林遠把手上的長劍隨便扔下。 “擁有絕對的忠誠心，永遠不會背叛的不死人，他們還保留著轉化之前的記憶，能夠順利地進行各種任務和工作，而且他們失去了人類的感情，不會被任何事情所左右，簡直是最佳的部下！” 林遠眉開眼笑地看著面無血色的囚犯們。 “用魔導師轉化的不死人，還會保留著之前的魔力，當然，魔力會有一定程度的下降，但那是可以接受的范圍之內，最少，支持城市的運作，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了。” 龐恆終於知道林遠想要做什麽了。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掙脫身上誓約的束縛，可是，卻完全做不到。 “不過呢，再把這裡的魔導師轉化這前，需要替源初之火添加一下柴薪。” 林遠有些苦惱地看著剩余不多的血焰。 “索爾斯，把城市裡的死刑犯帶過來吧，反正都要處決了，那麽就不要浪費了。” 索爾斯呼吸急促，腦子中一片混亂。 “索爾斯?” 索爾斯現在只能夠僵硬地點點頭。 他需要離開這個地方。 他不能夠在待在這裡了。 他的本能和理智，正在全力地發出危險的警告。 “那麽，就拜托你了囉。”林遠和顏悅色地笑道。 看著索爾斯跌跌撞撞離開的背影，龐恆不甘心地咬著牙。 “說起來，我還要多謝你呢，龐老爺子，如果不是你手下留情，這些魔導師根本不會活到現在，我也不會找到順利的解決方法。” 龐恆無法開口反駁，只能夠以眼神來譴責對方。 林遠輕輕彈指，解除了龐恆的束縛。 得到了自由的龐恆，立刻對林遠開口。 “林遠……” “龐老爺子，我不喜歡背叛者，請你記住這一點，”林遠打斷了對方的話， “我相信，你不會背叛的吧?” “我從來沒有臣服於你！”氣在頭上的龐恆脫口而出，“我是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你做的這一切……” “我不需要你臣服於我，我只是需要你聽我的命令那就足夠了。” 林遠依然在笑著。 “龐恆。” 林遠第一次稱呼老人的全名。 “慈悲心這種東西，我可是不需要，如果你還保留有的話，請用在正確的地方。” 林遠眼中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我可以接受一切的進言，但是我不會容忍誓約者的背叛，我覺得，你不再改變一下你的想法，你會做出後悔莫及的事情，到時候，我不知道究竟會變成怎麽樣。龐恆，你不是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嗎?我可以成為你的力量，請你記住這一點。” 龐恆箴默了下來。 “如果你看不下去，就離開吧，這樣對大家都好。” 林遠轉過身，等待著祭品的到來。 “……我會看下去的。” 龐恆收斂面上所有的表情。 “我會一直看下去，然後，我會把你引導上正確的道路。” 老人操攥緊著拳頭。 “你還年輕，不應該變成這樣的……你已經迷失在自己的力量之中了。” “龐老爺子，你人實在是太好了，有些事情，是應該去放棄的。” 林遠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迷失在力量中這種事情，我比誰都清楚，可是，不一直走下去，誰都不知道出口會在哪裡，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