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閻王殿,武天肩膀上的七隻彩色小鳥兒就立刻重新嘰嘰喳喳了起來,它們幾個或許是第一批活著來到陰間的鳥兒了。 那個被閻王安排來領路的西裝分頭的鬼差,帶著武天上了一輛小汽車……雖然武天也搞不懂為什麽陰間還會有汽車的——燃料是什麽?難道是陰間這些無處不在的黃雲? “上車吧,武天先生。” 鬼差“啪”地關上車門,笑著對後座坐進來的武天說道,“你大概是第一個活著要求去走蛇道見界王大人的人類了呢。” 武天正在後座撫摸著七隻鳥兒的羽毛,思考著到底該找什麽法子把這些小家夥暫時安置下來。他的氣感正試著感知整個陰間裡的氣息……聽到前面駕駛的鬼差的話,他便隨口問道:“哦?是麽……那個什麽蛇道,有那麽難走麽?” 鬼差道:“當然難走啦,你不知道,據說最近1億年以來,只有閻王大人祂自己通過了蛇道見到界王大人呢!” “蛇道有多長?” “聽說是有一百萬公裡吧!” 武天默默無語,他記得不錯的話,地球的赤道總周長大約是4萬公裡……也就是說,一條蛇道就相當於繞地球赤道整整25圈! 鬼差開著車,從後視鏡看了武天一眼,笑道:“知道有多艱難了吧?這還不算呢,你還得特別小心,千萬不能從蛇道上掉下去,因為在蛇道的下面啊……可就是地獄哦!你要是一不小心掉下了去,那可就再也回不來了!” 武天卻閉上眼,靠在了車座上,道:“無妨。” 鬼差聳聳肩,不怕下地獄那就不怕唄,祂也沒什麽好說的。 這地獄特產的公務小汽車晃晃悠悠地在地獄公路上行駛著,沒有過去多久,小汽車就已經開到了巨大的蛇道前。武天開門下車,立刻便看到了一個猙獰的巨大蛇頭擋在他們前方,而在這巨大猙獰的蛇頭後面,是漫無邊際的黃色陰雲,以及一條彎彎曲曲看不見盡頭的蛇道。 武天走過去,伸手在蛇道的巨大蛇頭雕像上敲了敲,“邦邦邦”,不像是石頭做的,似乎是一種陰間特殊的材料,極輕,但是硬度極大。 “哦對了,有件事大家都忘了!” 那個鬼差也下車了,祂看著在那敲蛇頭的武天,猛地想起了什麽,他驚叫道,“好像你現在仍然是個活人啊!你不像死人不會感到饑餓,你是需要進食的!就算你能夠從這走到蛇道盡頭去,可這期間你的飲食怎麽解決呢?” 他解釋道,“因為從前登蛇道的,統統都是已經死掉的家夥,所以我想就連閻王大人都忘記了你還要吃飯這一點……而且,就算你能撐過去,你這些鳥兒也撐不過去吧?” 武天聽了卻沒有擔心,他對那好心提醒的鬼差擺擺手,不在意地說道:“沒事的,我有所準備。” 此行事關重大,或許就是他這一生是龍是蟲的轉折點,他怎麽會有絲毫輕心大意,當然是隨身帶著仙豆呢。 鬼差見他一臉從容,也就不再多說什麽,道:“既然你有準備就好,那麽……我就先告辭了,祝你能夠順利地到達界王大人那裡。” 武天點頭:“多謝了。” 說完,他的身體緩緩上浮,飄到蛇道頭部的上空。下面的鬼差仰頭驚訝,說道:“原來擁有飛行的能力啊,不愧是活著就能來到陰間的人類,看來是很有實力的武道家呢!” 不過感覺起來很弱,就算會飛……恐怕也不可能飛到界王大人那裡吧?估計會在半道上掉下地獄去……鬼差這麽想著,忽然就見到空中的武天憑空消失了。 祂愣了愣,摘下眼鏡擦了擦……那個人類呢? “………………真是不簡單啊,我就覺得他肯定能成功的!” 鬼差想了想,最終還是開上小汽車返回了。 ———— 武天的身影在蛇道上不斷地閃爍,每一次消失、又出現,就會往前方瞬移出數千公裡的距離。在他肩膀上的那七隻色彩斑斕的鳥兒,非常興奮地用鳥爪子抓緊他肩膀上的衣服,嘰嘰喳喳歡快地一路上叫個不停。 ‘有很強的氣……大概能有我的十幾倍……嗯,那邊又出現了大概五十多倍的……人真是不少,強者也有許多,不愧是全宇宙的地獄……’ 武天一邊趕路,一邊感知著蛇道的黃雲下方空間,也就是地獄中的氣息。 他的十幾倍,也就是四五千的戰鬥力了;五十多倍……那就已經過萬了,哪怕是在全宇宙的尺度下,也是高手中的高手,能夠有一席之地。 堂堂宇宙帝王弗利薩手下的護衛多多利亞,也不過是數萬的戰鬥力罷了。 “還很弱啊,我……” 武天心中微歎,不過這更令他堅定了去往那美克星的心願。 他的感知力以他為中心,向陰間的廣袤空間中輻射而去……不僅僅是蛇道黃雲的下方地獄,也包括蛇道上空白雲之上的天國,他都有仔仔細細地去感知,尋找要找的人。 “嗯?在這裡麽?” 過了半日,在武天大概已經行程過半的時候,他終於找到了他想要找的那股氣息。 唰,武天的身影再次在蛇道上消失。 這一次,沒有重新出現在更遠的前方蛇道上。他的氣息而是出現在了……蛇道四周滾滾的黃雲下方,也就是所謂的地獄之中。 ———— 地獄居酒屋? 武天站在一間小店似的屋子前,感到略微的詫異。不過他感知中的那股氣息的確是在這屋子裡,於是便直接推門進去。 一推開門,強烈而刺耳的音樂聲和吵鬧聲就往武天腦子裡鑽,他不喜地皺了皺眉。 真是……群魔亂舞。 武天很不適應,這屋子裡的陳設和他認知中的那種酒吧、夜店差不多,但是裡邊兒的“消費者”們,卻是和他印象中的人差的太遠了…… 各種長相奇葩的鬼怪、妖魔、惡靈聚在一起,打牌的打牌、吹酒瓶的吹酒瓶、開賭局的開賭局、跳舞的跳舞……十分混亂,場面顯得無比癲狂。 “咚咚咚……哈哈哈……” 屋子裡奇怪的音樂混雜著妖魔般的笑聲,簡直震天響,數不盡的鬼怪和惡靈來回遊蕩,猙獰著,歇斯底裡著,發泄著。 武天肩膀上的鳥兒已經擠得往他脖子上縮,顯然也十分不喜歡這裡的氛圍。他微微蹙眉,伸手安撫了一下小家夥們,在人……在鬼群裡擠著前進。 居酒屋裡的妖魔鬼怪們都跟磕了藥似的,簡直high得不行,壓根沒注意到還有個活生生的人類混了進來。 武天順著氣息的感應,很快在居酒屋的一處角落裡,找到了他要找的那個人。 佔卜帶著高高的巫師帽,一身黑衣,盤坐在水晶球上。 她正在和一張桌子上,和一名長相怪異的家夥輕聲交談著什麽。 而十分奇怪的是,在四周這樣吵鬧、這樣癲狂的環境中,佔卜和她對面的人交談,卻好像身處在萬籟俱寂的深山老林之中似的。他們的淡然自若和周圍妖魔鬼怪們的歇斯底裡形成了鮮明而強烈的對比。 武天走過去的時候,佔卜也停下交談,她看了過來。這也正好讓武天看清楚了她現在的面容……和喝了長生水而擁有較長青春的武天不一樣,佔卜的容貌,在過去近六十多年之後,已經變成了一個滿是皺紋的老婆婆了。 和武天印象中的那個“佔卜婆婆”,已經十分接近了。 “你怎麽來了?”佔卜婆婆顯得有點訝異,她對坐在她對面的怪人擺擺手,示意等會兒再說。接著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武天,皺眉道,“你這不是沒死麽,怎麽跑到地獄來了?以你的功績,就算死了也能上天堂去的吧?” “我是沒死,只是來陰間有事情要做。”武天道,他走近了之後,說道,“姐姐,我是有點事要麻煩你幫幫忙。” 佔卜婆婆更納悶了,道:“你一個大活人能到陰間有什麽事兒?” 武天直接道:“我這次來陰間,是要去找界王大人——不說這個了,姐姐,這是我在地球帶過來的幾隻鳥兒,它們可沒辦法跟我去界王那裡,那邊的環境不適合它們,所以我想麻煩你幫忙照顧一陣子。” 佔卜婆婆沒立刻答應,而是皺眉問他:“你沒瘋吧,去界王那裡?你去了有什麽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