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擺在眼前,終究是比那些空洞的口號和保證要來的驚人多了。 這還是幾百年前發生的事情,那時候的季塵還沒有現在這麽強。可即使是沒有這麽強,從那麽高的懸崖上摔下來,又被捅穿了心臟,他也還是能好好的活著。那幾百年之後的現在,就憑他們這群烏合之眾,想要了季塵的命,難道不是最大的癡人說夢嗎? 一時間,眾人心裡都打起了退堂鼓。 他們只是想在這個除魔的過程中分一杯羹,並不是想把自己的性命送到這裡。天被斬破,靈力變得稀薄,眾人確實是因此修煉受到阻礙,也確實是感到非常的生氣。可是再怎麽生氣,也得活著呀。就算是現在修為受到阻礙,他們也還是能活很長的時間。但是如果和季塵為敵,他們或許活不過明天。 孰輕孰重,稍微有點腦子就能分得清楚。 而此時此刻,他們也相信結界裡的那個少女說的是真的了。 這個陣法,季塵真的沒有放在眼裡。 而等他睜眼的時候,或許就是所有人的死期。 得出這個結論的瞬間,接近一半的修真者直接放棄了運輸靈力。不過他們站在原地,並沒有離開。人類的好奇心是無限的,他們也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他們只要不繼續動手,在看完自己想看了之後,就急速撤退。應該也還是能保住自己性命的吧? 一半人心裡是這麽想的。 另一半的人則趕緊上前,朝站在最前面的陸天提議說道:“陸天大神,季塵這個狀態,實在是讓人沒辦法放下心來!要不咱們不要再繼續看這些所謂的記憶了,直接把他殺了,不是來的更痛快一點嗎?” 陸天眉頭一皺,有些不愉快道:“你們是覺得我的陣法不行,當真困不住他?” “自然沒有這個意思!”那些修真者也知道自己不是陸天的對手,所以說起話來依舊是恭恭敬敬,睜著眼睛說著瞎話,狗腿的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惹來了陸天的憤怒。 見陸天臉上的表情,因為他們的否定出現了少許的好轉,靠前的那幾個人才繼續開口說道:“我們沒有任何懷疑陸天大神的意思,只是覺得既然要除魔,那就快點結束,這樣也省得夜長夢多。畢竟季塵那家夥有多可怕,幾百年前我們都是見識過的。與其在這裡耗時間,不如乾乾脆脆的讓他死掉。只要他死了,管他過去經歷過什麽,那些都不重要了啊!” 陸天聽著眾人的說法,皺了皺眉。 摸著下巴認真考慮了一會兒,他其實也是非常的糾結。 其實這些人擔心的事情,他自己也在擔心。萬一真的像是那個光球所說,他的陣法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那季塵醒過來的時候,就是他的死亡時間,這一點絕對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可如果就這麽殺了季塵,那季塵的一身修為,他就沒辦法好好的繼承過來了。那可是整個大陸萬年不遇的高手,如果能吸收了季塵的修為,陸天覺得自己可以立刻羽化登仙。這麽大的誘惑就在眼前,讓他如何都沒辦法選擇放手。 就這樣躊躇了好一會兒,陸天終於是說服了自己,得出的結論,他說:“你們說的沒錯,一直留在這裡看他的記憶,實在是耽誤時間,所以既然大家都要殺他,那我們直接動手就好了,不過有一點,我希望大家可以同意。就是在他死之後,方才我拿來布陣的那些法寶,都得我自己帶走。諸位也不要跟我搶了,這樣可以嗎?” 算了算時間,陸天覺著,他那些法寶吸收了這麽長時間,裡面積攢下來的魔氣應該也有很多了。如果他能獨自帶走,消化入體,那他的修為也肯定可以長到一個新的高度。 這樣好像也行。 人不能太過貪心,該收手的時候,就該懂得放棄才行。陸天這樣想著,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偉大了。 而關於他的這個提議,周圍的眾人當然是舉雙手讚同。他們現在已經不想著分杯羹的問題了,他們只希望季塵能死的徹底,乾乾淨淨的,保證以後不會找他們麻煩。 至於那些吸收過來的東西,陸天想要,那全都給他,都沒有任何問題。畢竟他們的修為和陸天也差了很多,如果陸天執意不給,他們也搶不過來不是嗎? 眾人一拍即合。 陸天當即就提起了自己手中的長劍,打算對季塵發動攻擊。可他如何也沒有想到,他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一旁的人給攔了下來。 陸天看著攔在他面前的人,眼睛瞪大,目光中寫滿的都是錯愕。他說:“冷沐清你幹什麽?現在關於你的記憶還沒有出現呢!你對季塵應該還是抱有仇恨的才對啊,幹嘛要阻攔我?我們兩個才是同一個陣營的!難不成你也打算反水?” 冷沐清搖了搖頭,可她就站在陸天面前,一點要讓開的意思都沒有。 看著陸天氣急敗壞的樣子,冷沐清冷冷說道:“我確實是還沒看到他傷害我的那段記憶,可是都已經看到了這裡,我也開始懷疑,我之前堅信的那些,會不會有什麽問題了。我需要一個答案,至少在確定季塵是個不折不扣的惡人之前,我不允許你對他動手。我要看看關於我們兩個人的記憶,看看在我這裡,他到底有沒有什麽隱情!我不是那種亂復仇的蠢貨,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我更需要一個確定才行!” 冷沐清說的斬釘截鐵,根本就沒有給陸天反駁的機會。 陸天抬頭看了一眼屏幕裡的畫面,又看了看坐在一旁法陣中心,紋絲不動的季塵,猶豫了好一會兒,他終究是得出了結論道:“那我等你看完,你看完之後,如果沒有什麽問題,你就幫我一起,咱們兩個聯手斬殺季塵?” 陸天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的誤會能有這麽多。 要說是一兩個也就罷了,他就不信季塵這一輩子,一個女人也沒負過。 既然冷沐清執意要看,那讓她看了也沒關系。反正再拖一段時間,法寶吸收過來的修為會更多,對他而言也是好事,沒必要急於一時。 這樣想著,陸天眼睛裡再一次充滿了光芒。 冷沐清卻重新看向了屏幕的方向,目光中充滿了憂愁和緊張。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一直都沒有忘記,在季塵睡著的時候。她曾偷偷送過去的那個吻。這可是她這輩子第一個喜歡的男人,也是唯一的一個。 冷沐清不想承認,也不敢承認。 在她看這些記憶的時候,心裡其實一直在想—— 如果關於她的那些過往也是有隱情的,就實在是太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