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夫人很莊重的主持年夜飯,她舉起筷子指著滿桌的飯菜:“風兒,丹丹,瑰兒,還有那個媳婦兒,大志,眉兒,姝草。你們都拿起筷子,今天是大年三十,好好吃好好喝。” 說完自己先將雞頭夾了過去放在碟子裡。!org 盛夏也舉起筷子夾了雞脖子。 盛管家看著麥穗兒“少夫人,胸脯是你的。” “哦。”麥穗兒忙拿起筷子慌忙將雞胸那一塊放進自己面前的空碗裡,原來還有這麽一個講究,按照排位瓜分雞。 好在她為了圖方便,將這隻雞清燉了,如果再做成什麽黃燜雞,乾煸雞,大盤雞的,這些部件還不好找。 等穆丹丹,梅小姐,盛管家,莊媽姝草每人一件,將雞身上數得著的部位都放在面前的空碗裡,盛夫人才開始真的動筷子。 整個屋子安靜肅穆, 麥穗兒覺得有點壓抑,年夜飯應該是很輕松很開心的,怎麽吃出了開會的氣氛。 一雙烏溜溜的黑眼睛便開始在每個人的臉上掃過,想找出輕松點。 卻見盛夫人端莊穩重矜持的慢慢品嘗著菜肴,盛夏心不在焉的盯著眼前的酒杯,穆丹丹梅小姐姝草的眼睛全在盛夏臉上飄來飄去,莊媽眼睛留在盛夫人臉上,盛管家縱觀全局。 這一家人,吃個年夜飯也如此沉重。 一定是追憶往昔年華,說不定那些年太招搖。 也許是盛夫人覺得氣氛不好,停下筷子對身邊的盛夏說:“風兒,氣氛怪沉悶的,如果身體不礙事兒,喝點米酒吧,這可是盛通海專門送來的,陳年佳釀。” 盛夏頓了頓,似乎剛從沉思中醒悟過來。他機械地應了聲,拿起酒壺,往杯子裡倒。 酒還沒倒進酒杯,他的手就顫抖起來。胳膊都跟著打顫。麥穗兒忙起身接過酒壺:“夫君。我來。” 盛夏毫無表情的將酒壺給了麥穗兒,有氣無力的說:“有勞娘子了。” “應該的,應該的。”麥穗兒很麻利的將每個人面前的酒杯都倒滿,起身給火盆裡添了點炭,又熱了一壺酒,這才 坐了下來。 “夫人,為了明年,我們舉起杯。” 盛管家見每人面前都有酒,起身端起酒杯建議。 有麥穗而這個外人,他沒說出心裡的話。 盛夫人心照不宣的舉起酒杯:“風兒。娘願你明年能康復。” 一杯酒下肚,麥穗兒隻覺得口內醇香,頭髮熱,一層紅暈染上了光潔細膩柔嫩的臉龐。 “大志叔,這裡面怎麽有蒜。還有這麽一大塊肥肉。” 忽然穆丹丹很大驚小怪的喊了起來,筷子指著一盤菜,似乎發生了驚天動地的事兒。 麥穗兒順著筷子看去,原來是裝著酸辣汁的蘸著吃餃子的盤子,還有紅燒肉。 她不解的看了眼穆丹丹,很不解的說:“我說表妹,餃子不就是蘸著蒜泥汁吃的嗎。紅繞肉可不得肥瘦相間,只有瘦的也不好吃啊。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這頓年夜飯她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都是前世食堂裡的招牌菜,來這裡後她還從沒展示過。 穆丹丹氣呼呼的瞪了她一眼,轉過臉去看著盛大志,帶著指責: “蒜有味道。那麽難聞怎麽吃?還有這肥肉看著就膩味。大志叔,你怎麽弄的這些菜。” 盛管家有點難為情的低下頭,小聲說:“表小姐,是老奴失職,前幾天下大雪。鎮上的酒店飯館都關門了。老奴隻好買了些食材,這些菜還是少夫人花了一天時間做的,老奴覺得還不錯。比那些個飯館酒店的還好。” 穆丹丹聽說是麥穗兒做的,一張美麗高貴的臉龐轉向麥穗兒:“我說表嫂,你嘗嘗你做的這些菜,什麽白蘿卜紅蘿卜,豆腐青菜白菜土豆的,還有這什麽曲曲彎彎的,我們可是高貴人家,怎麽能吃這些上不了桌面的菜呢?” 麥穗兒驚愕的看著美麗的穆丹丹。 她看起來很端莊高貴,說起話來怎麽這麽不招人喜歡。只是個表小姐而已,怎麽能說主人做的菜上不了桌面? 簡直是典型的資產階級小姐。 她放下手裡的筷子淡然的看著穆丹丹。 穆丹丹被看的有點不舒服,氣呼呼地坐了下來:“表嫂,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麥穗兒臉上帶著恬靜的笑:“聽你說啊,說完了嗎?” 穆丹丹很快的看了眼盛夫人,見姨媽臉色不大好,並沒有看她,似乎不太高興,說了句:“完了。” 麥穗兒這才說:“表小姐啊,你是生在富貴人家,沒吃過這麽純天然的好東西,我不怪你無知。但是我的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我做的這些東西可都是最有營養價值的,就說這個紅白蘿卜啊,白蘿卜號稱小人參,生開熟補,尤其是冬天吃了對身體很好。這紅蘿卜就更好了,含有最豐富的胡羅卜素。這大白菜,含有維生素。土豆粉條含有澱粉。還有這蒜,就更不得了了,味道不好聞,卻有殺菌的後、功能。表小姐,這些知識太高深,估計你也不懂,你要是不愛吃的話,就看著。” 麥穗兒語氣平和娓娓道來。 說這些她也不會懂,但是得讓他知道知道,給她說話客氣點,別把無知當本事。 果然穆丹丹被說得啞口無言,只能求助般的看著盛夫人。 她從小跟在姨媽身邊,就跟嫡出女兒一般的,雖然長得雍容華貴,脾氣卻很臭。 盛夫人心裡很不高興,第一次沒向著外甥女,可是當著著這麽對人的面,也不好說什麽,便低頭只顧著吃菜。 在祭祖的時候盛管家已經給她匯報過了,說少夫人在廚房了忙了大半天,在準備年夜飯。 剛才看見滿桌子涼的熱的菜,她吃了一驚,這些個菜顏色搭配的很好, 紅的白的黃的,涼菜先不說,就那幾盤熱菜,清燉雞,紅燒肉,紅辣椒炒肉絲,土豆絲,紅燒豆腐,一般的百姓家是不會這些的。 到底是見過一點世面的人,她聽媒人說過麥穗兒在鎮上做一點小買賣,她應該是在鎮上見過這些菜。 本來滿心歡喜的,吃飯館裡買回來的菜也吃得有點受不了了,吃點自己家裡做的很好。 卻被自己最疼愛的外甥女給攪黃了。 見姨媽不偏向自己。穆丹丹的眼睛看向盛夏,姨媽不說什麽,表哥該說點什麽吧。 盛夏眼皮都不抬隻管自顧著吃菜,麥穗兒說完話便誇張的幫他布菜。 穆丹丹隻覺得眼皮發熱,見大家都不說話的低頭吃菜,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下去,低下頭。 一向對自己百般溺愛的表哥都不偏向自己。看來娶了媳婦就是不一樣,不是說好的只是為了打掩護擺擺樣子的嗎? 有種被孤立的感覺,她的心裡開始有點發慌。 盛管家見狀,看了看外面起身拿過旁邊桌子上的一碗涼水說:“夫人,公子,快到亥時了,老奴去把漿涼水潑了。” 按照西夏風俗,年三十亥時到子時要去大門外潑漿涼水,也就是涼開水裡面兌上一點醋一點酒,請逝去的親人回家過年,因為鬼不走乾路。 盛管家一走,屋子裡的氣氛就要更加 沉默了。 梅小姐雖然是習武之人, 脾氣暴躁飛揚跋扈 。有時候卻很會察言觀色,也就是很勢力,有盛夫人盛夏在場,她都是擺出一副溫順嫵媚的樣子。 莊媽姝草是沒有發發言權的。 麥穗兒覺得氣氛實在壓抑 ,起身端起酒杯調節:“娘,今兒個過年了,媳婦第一次在家裡過年,敬你一杯,祝您福壽安康,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盛夫人有點意外的看著麥穗兒,這個據說沒人管教的農村媳婦看起來不是媒人說的那麽沒家教。 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她可是需要一個不聰明的兒媳婦。 她微笑著端起門前的酒杯裝起滿臉慈愛:“多謝兒媳吉言。” 照例說作為長輩她應該說一聲祝福小夫妻的話, 順便催一催孫子,但是她知道兒子是不會甘心真的認她做媳婦的。 盛夏似乎虛弱的坐不穩當,身子微微傾斜。 雖是並沒有將麥穗兒當娘子看待,聽到青梅竹馬的表妹對麥穗兒不敬,心裡很自然的不舒服。 就算是他有目的的娶了娘子,也不能隨便受譴責,要譴責也是他來,況且他覺得麥穗兒做的菜很好,很合他的胃口。 第一次沒有支持表妹,當然也沒支持麥穗兒。 耳邊響起麥穗兒輕柔的聲音:“夫君,為妻也敬你一杯,助你早日康復。” 他抬起頭,就看見她被酒色染紅的鮮嫩臉龐。 竟然很有顏色,比起穆丹丹似乎並不遜色。 他顫顫巍巍的端起酒杯,虛弱地說:“多謝娘子。” 第二杯酒下肚,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有種慵懶散漫的妖嬈燦爛。 麥穗兒的心臟很響亮的跳動起來。 自己的臉也跟著發燒。 一直沒說話的梅小姐微微眯起一雙丹鳳眼,似笑非笑的一會看穆丹丹一會看麥穗兒。 眼睛流轉之間,就看見盛管家滿臉喜色的帶著一個高大的男子走了進來。 她吃驚地站了起來,驚呼一聲:“二師哥!” 剛剛還虛弱的幾乎坐不直身子的盛夏聽到驚呼,差點跳了起來。